【第26章 接風宴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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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清五點整按響了門鈴。
江馥杉開門的時候，他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女人沒穿旗袍。
她今天穿的是一條黑色絲絨吊帶裙，窄肩細帶，裙身貼著腰線往下走，在膝蓋上方三寸收住。
外麵搭了一件乳白色的短款小香風外套，袖口的流蘇在她抬手扶門框的時候輕輕晃了一下。
“江小姐，”李正清開口，“諶總吩咐的著裝是……”
“我知道他吩咐了什麼。”江馥杉靠在門框上，伸手理了一下耳邊的碎發，語氣裡帶著原主標誌性的慵懶和不耐煩。
“他讓我穿那條白旗袍對吧？然後呢？他還想讓我梳什麼發型？塗什麼顏色的口紅？左腳先邁還是右腳先邁？”
說著，她歪了一下頭，紅唇彎起來，笑得甜。
“李特助，你也在諶時晏手底下乾了好幾年了，你覺得我什麼時候聽過他的話？”
李正清抿了抿唇。
他沒接話。從業多年的職業素養讓他在這種時候自動開啟了靜音模式。
他低下頭，翻開文件夾，從第一頁開始念流程：“今晚六點半正式開席，席前有四十分鐘的自由交流時間。您需要在五點五十之前到宴會廳門口，第一批迎接的賓客是周家和陳家的長輩，之後是……”
男人把流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江馥杉站在全身鏡前補口紅，一邊聽一邊時不時“嗯”一聲。
看起來漫不經心，實際上每個名字、每個位次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講到“顧望州”這個名字的時候，她手上的口紅頓了一下。
“這個人什麼來頭？”
“顧先生是諶總的朋友，具體的情況我不方便透露。”李正清回答得很規矩，“您隻需要正常寒暄即可，不需要特別關照。”
朋友。
諶時晏沒有朋友，他隻有利益關聯方和還沒來得及處理的敵人。
“行。”江馥杉蓋上口紅管，衝鏡子裡的自己眨了一下眼，“還有別的嗎？”
李正清垂眸看了一眼手表：“沒有了，五點四十了，我們該下去了。”
走到大門，門口先停了一輛銀灰色的保時捷卡宴，車門開著，一條穿著酒紅色西裝褲的長腿率先邁了出來。
沈琢。
她今天畫了一個極其鋒利的貓眼妝，上身套了一件oversize的黑色西裝。
女人手裡拎著一個裝了兩杯咖啡的紙袋走過來，順帶掃了一眼門口的布置。
“排麵夠大啊，”沈琢把頭頂的墨鏡摘下，“諶家辦個接風宴搞得跟國宴似的，你爺爺不會請了個儀仗隊吧？”
江馥杉迎上去，伸手接過一杯咖啡：“你怎麼來這麼早？你不是說你在加班？”
“加了啊，加到四點就走了。老板問我去哪兒我說去吃席，他說行滾吧。”
“你老板也挺好說話。”
“廢話，我給他賺的錢夠他再請三個我了。”沈琢喝了一口咖啡，目光在江馥杉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這條裙子不錯，誰買的？”
“我自己買的。”
“花誰的錢？”
“……”
沈琢了然地“哦”了一聲。
李正清站在兩人身後三步遠的位置，文件夾抱在胸前，表情不變。
沈琢瞥了他一眼，湊到江馥杉耳邊，音量並沒有刻意壓低：“這誰？挺帥的。”
“諶時晏的特助。”
“哦，打工的。”沈琢收回目光，興趣驟降。
李正清的眉毛跳了一下。
五點五十分，第一批賓客的車開進了老宅院子。
江馥杉站在宴會廳入口，身側是李正清，身後是沈琢。
三個人的站位構成了一個奇怪的陣型：江馥杉居中，笑容甜美又矜貴；李正清在左後方，負責小聲提醒每位賓客的姓名和關係；沈琢在右後方，負責喝咖啡。
周家老太太最先到，拄著拐，戴著翡翠鐲子，被兒媳婦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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