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公不知道，寄舟大哥知道。但他不讓我說，他說恩公年紀大了，受不了這些。】
【九月。月亮很圓，念卿在院子裡蕩秋千，我站在廊下看著她。她叫我青山哥哥，我覺得這輩子，能守著他們就夠了。】
江馥杉讀到這裡，翻了一頁。
下一頁是空白的。
再翻一頁，字跡驟然潦草了，墨水洇開了幾個大團，像是寫的人手在發抖。
隻有兩句話。
【他們抓了念卿。】
【九月初七。火已備，油亦備，今夜三更，風向西北，宜舉火。】
日記到這裡斷了，江馥杉將日記本合上。
“找到凶手了，是陸青山。”諶時霽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往下看，“他自己承認的。”
“動機也有了。”諶時晏的聲音從她另一側傳來，冷靜地像是在做案件複盤，“保護陳家人，自我犧牲式的忠誠。”
“那就結了唄。”諶時霽說，“誰放的火，為什麼放火，兩個問題都有答案了。就差第三個，陳念卿在火裡看到了什麼。”
江馥杉沒有接話。
她將日記本放在書桌上，目光在房間裡緩緩地轉了一圈。
“不對。”
她開口了。
諶時霽從她肩膀上抬起頭：“什麼不對？”
“太簡單了。”江馥杉的目光停在那本日記的封麵上，“一個通關率不到百分之十的密室，不可能在這裡就把核心答案全部交代完。”
“也許後麵還有反轉？”
“不是反轉的問題。”她拿起日記本重新翻開，指尖停在被撕掉的那幾頁的殘痕上，“這裡被撕了，日記不完整。”
“誰撕的？”
“這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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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看向房間的另一個角落。
那裡有一個被燒得變了形的衣櫃，櫃門歪歪斜斜地掛著。
但櫃子的底板上，有一樣東西沒有被完全燒毀。
江馥杉走過去，蹲了下來。
櫃子底板的角落裡，有一團被壓在碳化衣物殘渣下麵的紅色絲線。
她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將它從灰燼中撥出來。
是一條平安繩。
紅色的編織繩，中間串著一顆小小的玉珠。
玉珠的表麵被煙熏得發灰，但形狀完好。
編繩的手法很稚嫩，結打得不太規整，像是一個小孩子的手工。
江馥杉將那條平安繩托在掌心。
它出現在這裡，出現在陸青山的衣櫃底部，被壓在所有衣物的最下麵。
它是被藏起來的，被珍重地藏起來的。
“這是什麼？”諶時霽手電筒照在她掌心上。
“平安繩。”江馥杉將它舉到光下，“小孩子編的。”
“陳念卿的？”
“大概是。”
“為什麼在陸青山的櫃子裡？”
“因為她送給他的。”
諶時霽愣了一下。
十歲的小姑娘，給家裡的義兄編了一條平安繩。
她用不太熟練的手法，一圈一圈地繞著紅線，把一顆小小的玉珠串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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