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依然未得自己的劍意,卻有了劍心,隻是當他獨自麵對上品境之時,劍心的神異已經起不了太大的作用,說到底還是境界太低。
“清安先生受傷了!”
“清安先生要敗了嗎?他會離開,拋棄我們嗎?我們要死了嗎?”
“不會的,清安先生可是書院的白發君子,我們要相信他!”
“娘親,大哥哥流了好多血?他會死嗎?我們都會死是嗎?”一個男孩抬頭看向站在自己身旁,將自己護在身前的母親,淚眼婆娑。
女子摸摸自己孩子的頭,強忍著淚水笑道:“孩子,你要相信清安先生,他會保護我們的,他一定不會輸給那個魔頭的。”
“清安先生流了好多的血,他的傷一定很重吧?”
“他是為了保護我們啊!”漢子腦海中閃現出在春祭上碰到的那個為他解惑的書生身影與眼前的白發君子身影漸漸重疊,謙謙君子該當如此!
城樓之上關切之聲傳入二人耳中,周鵬心有不耐,仰頭喝道:“聒噪,等老子解決了這個白發的小子,就讓你們一個個跪在老子腳底哀嚎!哈哈哈”
“隻要我李依然還活著,你就別想動他們一根手指頭!”李依然吐出一口淤血,眼神冷冽的看著殺心大起的周鵬。
“哼哼,你自己都自顧不暇了還去管他們?我勸你就此離去,別把命搭這兒了,若是再打下去你就是個死字,若是就此離開,也不算丟人,還能有個好的前程,隻要那個青山在,不怕這個沒柴燒不是?”
“呱噪,雜毛雞焉敢言勇?”
“你……好,你很好!”
周鵬氣得渾身顫抖,眼神中的殺意猶如實質,腳下猛踏,長袖輕舞再次向著李依然撲了過去。
“清安先生小心啊!”城樓上的眾人見此皆都驚呼了起來。
李清安凝神望去,看見城樓之上那些陌生的臉上眼中的關切,心中有些觸動,何謂俠義?何謂君子?
護一方安寧為俠,拯危濟困是義。為弱者鳴聲鏗鏘,為蒼生請命,正道昭彰。身有正氣而不屈,方為君子。天見其明,地見其光,君子貴其全。
既為君子,行俠義,那又何懼一戰?李依然眼神越發的明亮,心中似把握到了一絲契機,又似什麼都未感受到,唯有胸中一腔熱血,麵對來勢洶洶的劍氣仰頭大笑:“來得好!”
劍氣傾瀉而出,劍光如皓月當空堂堂正正,似浩然之氣,又有劍氣的鋒利與一往無前的決絕,將一切黑暗斬斷,驅一切魑魅,此劍有胸懷,廣納萬物悲天憫人,劍隨心走,劍意越發揮灑如意,乃是儒門之劍。
雖然,此時他全身儘是劍傷,鮮血染紅了衣袍,可眼神卻是越發的明亮,心中似有一股少年書生意氣要破繭而出,體內金色文膽逐漸成型,似有朗朗讀書聲縈繞,聖人文章於文膽表麵若隱若現,浩然之氣於天地之間,蒼生的心中涓流而來,將文膽包裹,金光越發的璀璨。
那金光璀璨,已非燭火熒光,而是如烈日初升,自他血肉模糊的胸膛噴薄而出,瞬間驅散了周遭的血腥與陰霾。
天地之間的浩然之氣不再涓涓流淌,而是化作奔騰的江河,呼嘯著向他體內那顆初生的金色文膽彙聚。
文膽之上,原本若隱若現的聖人文章驟然清晰,每一個古拙的文字都仿佛活了過來,帶著千年的智慧與力量,在金光中沉浮流轉。
孔曰成仁,孟曰取義,曆代先賢的箴言化作實質的金色符文烙印於文膽之上,發出洪鐘大呂般的共鳴。
那縈繞的朗朗讀書聲,也在此刻彙聚成天地間唯一的樂章,不再是模糊的背景,而是無數先哲跨越時空的齊聲誦念振聾發聵。
也正是這時,他體內的玉笏與天淨沙也發出五色的光華與文膽交相呼應,如同三顆驕陽照亮了體內所有穴位,宛若滿天繁星閃耀。
他身上的累累劍傷,在浩然正氣與五色光華的衝刷之下,竟以肉眼可見的創口被純淨的金色光暈覆蓋,新生的血肉在光芒中蠕動,生長。
劇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仿佛脫胎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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