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犬眼神閃爍，掙紮片刻後一臉肉痛地從腰間那個斑駁的古銅色酒葫蘆裡，珍而重之地掏出幾枚雞蛋大小、通體赤紅如焰、繚繞著濃鬱生命氣息的朱紅果子：“呃……算本座的錯！喏，這百年朱果！大補元氣，絕對是元苗境界的巔峰寶藥！給你賠禮啦，小不點！”
他小心翼翼地將果子捧到小豬鼻子前晃了晃。
“哼哧~”小豬圓鼻頭抽動了幾下，小眼睛一下子亮了，終於帶著點勉強、但又脆生生地哼唧一聲道：“好吧！”
那神色仿佛在說：本豬勉強原諒你了。
“欸！這就對了嘛！！”雷犬喜不自勝，大嘴咧開，立刻又殷勤地掏出幾顆顏色各異但同樣靈氣盎然的果子塞給小豬。
朱厚熜看著雷犬手上的東西，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絲極淡、帶著了然意味的笑意。
靈果確非凡品，滋補是真。隻是……其中幾顆，恐怕還有些令人意想不到的額外功效吧……例如，滋腎利尿？
朱厚熜看小豬啃得歡，這才轉向雷犬，狀似隨意道：“前輩跟隨國主，在這龍門秘境中，已是第幾次經曆‘重演’之世了？”
“嗯？哦……”雷犬正用粗糙的手指逗弄著懷裡啃靈果啃得汁水橫流的小豬，聞言下意識地脫口道：“算上這次，足有九次重演了！快熬滿千年啦！娘的……”
他語氣中難免帶上了一絲滄桑與感慨，畢竟千年柱子的記憶不算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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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見多識廣，不知對龍門深藏的那座……神漢遺留的古老陣闕，可有耳聞？”
雷犬渾身黃毛猛然一炸！
他銅鈴般的巨眼驚惶地掃視四周，壓低了嗓子，幾乎是氣音急急喝道“噤聲！”
他大手一張，掌心雷光爆閃，一道碗狀的弧光無聲罩下，將小半片花圃都籠罩在隔絕窺探的光幕之內。
“那是此境禁忌！！不是你這等小輩該過問、能承擔得起的東西！找死嗎？”他又急又怒地瞪著朱厚熜。
朱厚熜不為所動，目光反而更加銳利、堅定：“據晚輩所知，神漢此陣，乃是為蘊育新龍脈，以抗天道生死之劫？晚輩所言，可錯？”
既然已知神漢謀天之舉，朱厚熜便須早做綢繆，預備應對那極有可能隨之而來的的敵影。
雷犬瞳孔驟縮，銳利的豎瞳死死盯住朱厚熜好幾息，臉色變得異常複雜。
他又從酒葫蘆裡摸索片刻，掏出一個看似粗糙無比、布滿歲月侵蝕痕跡的石墩，一屁股坐下，同時動作輕柔地拍了下小豬圓潤的屁股墩兒，示意它自己去花圃裡玩。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頭，沉重地、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目光看向朱厚熜：“是少帝告訴你的吧？唉……”他深深歎了口氣，嗓音低沉下去，仿佛浸過了千年風霜，帶上了罕見的沙啞和疲憊。
“本座……本不願你知曉這些。因為在這個世道裡，無知往往才是最堅固的護身符！你那份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銳氣，老夫千年前也曾在一個少年身上見過，何其相似……可惜啊。”
“在漫長歲月流淌中，本座見過太多如你這般的豪傑之輩了……他們或才華蓋世，或雄心萬丈，最終卻多是壯誌未酬，落得個淒慘收場。”
“小子……活著！隻有活著，才握有改變未來的可能！明知前方是懸崖萬仞的無解死局，還偏要去闖……那不叫血勇，那叫愚蠢！是徹頭徹尾的自戕！”他語重心長像一位憂心的長者在竭力勸阻。
朱厚熜挺直脊背，迎著雷犬的目光，每一個字都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晚輩鬥膽請教前輩，既然我早已身在旋渦中心、困於局中，除卻奮起以命相搏、尋那一條絕境中的生途……我又能有什麼更好的選擇？！”
“早已在局中？嗬嗬，哈哈哈……”雷犬先是一愣，繼而發出一聲複雜難明的乾笑，竟有刹那的失神和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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