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栩重新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你是怎麼看出是我回來了？”
太子秦君時聞言熟練的從秦栩手裡接過茶壺，自給自足的倒了一杯，這才閒適的找了個位置坐下，緩緩開口道，“開始還真沒看出來，隻是單純覺得在街上偶遇一個與顧大人長相毫無二致的人，概率很低，懷疑是不是下麵人的傑作，所以放任佑安跟著。
“直到看到了您，若隻是長相相似也就罷了，但您看到佑安的第一反應是驚訝，這不是對陌生人的態度。而且佑安明明仆從環繞，您還同意帶佑安回府用膳，雖然臆測很荒謬，但完全可以進一步驗證。”
秦栩眉眼微抬，“所以，你就跟過來了？”
秦君時把玩著上好的白釉茶杯，嗯了一聲，“能大搖大擺的住在這裡，證明您也沒想瞞著。這麼多年沒見，您倒是風采依舊。”
聽著這略帶抱怨的話，秦栩瞥了秦君時一眼，端起茶杯輕抿一口，“這當了皇帝，氣質是不一樣了。”
秦君時擺了擺手，輕哼一聲，“比不得您瀟灑。要不是您當年主動退隱，這皇位哪輪得到我啊。”
顧清之聞言剛要替秦栩解釋，不料秦栩抬手就拍了秦君時後背一巴掌，“臭小子，少陰陽怪氣的，老子是死是活還能騙你不成！”
秦君時被打了一下也不惱，隻是沉默著別開臉，生著悶氣。
顧清之拉了拉秦栩的衣袖，皺著眉瞪了他一眼，眸中全是對他的不讚同。
太子都那麼大了，哪能說打就打，孩子不要麵子的嗎？
秦栩看著顧清之眸中的催促，輕咳一聲，“過去的事都過去了，就別提了，如今大家都好好的，才是最重要的。至於什麼長生不老，返老還童，起死回生，那都是妄想，咱沒那個命。”
秦君時聞言聲音悶悶的道，“那你呢？那你怎麼又活了的？付出了什麼代價？”
秦栩早就料到他和顧清之這種不可抗力的非自然情況，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所以為了打消後人不徹實際的幻想，他深吸了一口氣，故意往嚴重的情況說。
“閻王說我還有幾世的帝王命，再加上我和清之都是積累了百世功德之人，兩相抵消，才夠我們還陽七日，回來看看。”
秦君時倏地麵色一肅，三日後便是秦栩的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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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次來，其實就是想為兩人上一炷香的，沒想到直接碰上了。
這時間太過湊巧，秦君時這麼想著，便問了出來，“七日？今天是第幾日了？”
顧清之看著秦君時的模樣，突然有種做錯了事被抓包的感覺，他訕訕的回道，“第四日了。”
秦君時頓時恍然，但看向顧清之，他還是麵色稍緩，完全沒了剛剛麵對秦栩時的逆子心態。
卸去一身帝王威儀的秦君時就像是世家培養出的嫡長子一般溫潤如玉，冠絕京城。
僅僅是看著，就讓人從頭到腳都覺得萬分滿意。
顧清之不自覺的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這就是秦栩養大的孩子啊。
真好。
秦君時難得有些手足無措的看向秦栩，眼神又重新帶上了一抹擔憂，“隻剩下三日了……”
他沉吟片刻，又道，“這三日，你們有什麼打算？若有需要，儘管和我說。”
秦栩擺了擺手，“能回來看看就夠了，也沒什麼特別的打算。就是想多陪陪清之，看看這世間的變化。”
顧清之輕輕靠在秦栩身邊，看向秦君時，眼中滿是溫柔，“你把這裡治理的很好。江南一帶自古是富庶之地，所以才會有天下衣食之源，半在江浙的說法。從這裡看民生政令，就能看出京城如今是什麼光景了。”
秦君時聽到顧清之的誇讚，臉上浮現出一抹自豪的微笑，“這也得益於您和父皇以前打下的基礎，我也不過是儘力維持罷了。當年世家叛亂，狹天子以令諸侯，那才是真危機。若不是您暗中維係，這個王朝的根基怕是早已受損。一個根基破敗的舊王朝和一個冉冉升起的新王朝，想也知道百姓多會選擇後者。”
“能迅速拔出毒瘤，並穩穩的將尚且不算破敗的王朝交到新主手中，已經是一個奇跡了。或許您不知，朝中忠臣良將皆以您的功績為榮。”
顧清之聽著秦君時毫不吝嗇的誇獎，頓時有些暈暈乎乎的。
這說的真的是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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