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喂完最後一勺藥,又替雲霄掖了掖被角,才輕聲說了句“公主您好好歇息”,便快步掀簾出去找大夫,木屐聲很快消失在走廊儘頭。
雲霄緩緩閉上眼,試圖在腦海裡搜尋關於“思羽城公主”的任何記憶,可翻來覆去隻有一片空白,連這具身體原主的名字都沒半分印象。
她能清晰聽見胸腔裡心臟“砰砰”的跳動聲,每一下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慌促,後背的痛感似乎還在隱隱作祟,讓她忍不住皺緊了眉。
她沒察覺到,在閉眼的間隙裡,後背傷口處正泛著極淡的微光,那些深可見骨的裂痕,正以遠超人類愈合速度的節奏,一點點收攏、結痂,連周圍青紫的淤痕,都在悄然褪去。
雲霄緩緩睜開眼,金色的瞳仁在燭火下亮了亮,看向一旁侍立的侍女,語氣儘量放得平緩:
“你說說,我的具體情況,還有這世界、這座城的事吧。”
侍女立刻上前半步,垂著手恭敬回話:
“您是思羽城的伊達雲霄公主大人,是城主伊達瀾大人唯一的女兒。”
她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
“您的母親上杉繪美大人,在生下您時難產去世了,城主大人念著與夫人的情分,此後便再未續弦。”
“城主大人是位宅心仁厚的大人,待屬下親厚,將思羽城治理得井井有條,城裡的百姓提起他,也都十分敬重。”
雲霄靜靜聽著,手指在被褥下輕輕蜷起,原來這具身體的原主也叫“雲霄”,還算是個身份貴重的獨女,父親聽著也不是難相處的人。
可一想到“妖怪襲擊”和自己那未知的處境,剛鬆下的心頭,又悄悄懸了起來。
侍女垂著眼,聲音又低了幾分,帶著些對現狀的隱憂,
“思羽城依著山、靠著河,城裡的人大多靠礦業過活,礦脈也是咱們城的根本。”
“隻是近來不太平,周邊的戰爭頻繁,山裡的妖怪也常出來作亂,各方勢力變動得厲害。”
她抬眼望了下雲霄的神色,才繼續說,
“城主大人本就不喜歡打仗,這些年全靠著礦業換來的物資武裝力量,才勉強在紛亂裡護住了思羽城,讓城裡百姓能安穩些。”
雲霄聽完,心裡更沉了幾分,礦業雖能支撐武裝,可夾在戰爭和妖怪之間,這座城分明是在“夾縫求生”。
她這剛活過來的重傷公主,怕是往後的日子,一點都不會清閒。
侍女的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小玉領著位須發皆白的大夫快步進來,大夫手裡還提著個漆色藥箱。
顯然小玉在路上已經把公主失憶的事說清了,大夫沒多寒暄,隻對著雲霄躬身行禮,便上前為她診查。
他先是搭了搭雲霄的脈,又仔細查看了她的眼底,最後輕輕按壓她後頸的穴位詢問是否有痛感。一番檢查下來,大夫直起身,臉上帶著歉意
“公主殿下,您的身體外傷恢複尚好,隻是腦部受妖怪衝擊過重,記憶怕是難以恢複了,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
雲霄垂著眼沒說話,心裡卻悄悄鬆了口氣,失憶的“設定”算是徹底坐穩了,往後就算有什麼言行不當,也有理由遮掩。
隻是一想到“妖怪傷了腦子”這個理由,她又忍不住皺眉,這世界的危險程度,比她想的還要高。
小玉送大夫出去時,還特意叮囑著煎藥的細節,回來又替雲霄掖了掖被角,見她神色平穩,懸著的心才漸漸放下來,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雲霄等腳步聲遠了,才試著動了動胳膊,剛稍稍用力,後背的痛感就順著脊椎竄上來,讓她倒抽一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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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帳頂的暗紋,心裡歎口氣,想再多也沒用,現在最要緊的是好好養傷,總不能剛活過來又因為傷口惡化出問題。
她側過頭看了眼矮桌上剛送來的藥包,褐色的藥草透著清苦的氣息,心裡默默盼著,這藥能真有點用,趕緊把傷養好,才能有底氣琢磨接下來的日子。
雲霄閉上眼,表麵看似在養神,心裡卻在瘋狂呐喊“係統”,從穿越文裡看的標配金手指,怎麼到她這兒就沒影了?
喊了半天沒半點回應,她忍不住在心裡罵,草,原來小說都是騙人的,真沒係統!
沒了係統指望,她又想起蜈蚣妖怪的事,頓時清醒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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