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寶閣裡的笑聲，在洛還真進門的一瞬間，全停了。
坐在榻上的癩痢頭男人慢慢轉過臉。
他先看見一雙小短腿，再往上是寶藍色珠光寶氣的法衣，再往上，是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
“哪裡來的小丫頭。”
他皺起眉，臉上那橫肉抖了抖。
“沒看見本少在挑東西嗎？滾一邊去。”
洛還真沒滾。
她偏了偏小腦袋，看向站在最邊上、穿深紅製服的年輕女修。
這應該是領班，因為她的衣服顏色比別人深。
於是洛還真向著她，把剛才的問題認認真真重複了一遍。
“有人接待嗎，本尊要賣東西，還有買東西。”
“你們不是開門營業的嗎？還是說今日不營業？”
女領班有苦難言。開門是開門的，可這些日子來珍寶閣的客人，全被這個從中洲來的男人嚇跑了，隻有這個小姑娘敢進來，還一本正經地在問。
僵著也不是辦法，她斟酌著開口。
“小姑娘，你要買什麼呀？要不你過兩天再來？”
“需要什麼告訴我們，我們給你留著，到時候連你要賣的東西一起辦了。”
洛還真想了想。她確實是來賣東西的，可既然這兒不太平，等兩天也行——當務之急是先把煉毒鞭的材料買到手。於是她點了點頭。
“本尊要帶毒屬性的材料，越毒越好。”
“但不要太貴，一千靈石左右就行。”
太貴她可虧。
她是來賺錢的，不是來虧錢的。
女領班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自家的寶貝，很快找到了。
“小客人稍等。”
她噔噔噔跑回櫃台，捧出一隻巴掌大的黑玉匣。
【碧蟾毒霧，一千兩百靈石。】
洛還真眼睛一亮。
“本尊要這個。”
帶毒長鞭缺的，就是一味能熔進法寶裡的毒。
她踮起腳尖，伸出小胖手去接。
手還沒碰到，身後響起一聲冷笑。
“慢著，這是本少先看上的。”
洛還真：“……”
他看上了嗎？
他連擺在自己麵前那一兩萬靈石的東西都懶得正眼瞧。
話到嘴邊，她咽了回去——吵架是世上最沒用的東西，既費口水又買不到東西。
洛還真豎起一根小胖手指。
“那本尊再加一百靈石，賣給本尊？”
“本少出一萬！”
癩痢頭男人咧開嘴，舔了舔唇瓣，盯著她像盯一隻渺小又可憐的蟲子。
“你還加嗎？”
洛還真搖頭。
“本尊不要了。”
她又不是傻子，一千二的東西花一萬買回來，煉成鞭子本都賺不回來。
——
她轉頭看向女領班。
“還有別的嗎？價格差不多的。”
“有、有的。”
第二隻匣子捧出來，毒性差一點，但也算不錯。
洛還真剛要開口——
“本少要了，三萬。”
癩痢頭男人頭都沒抬，折扇一敲扶手。
洛還真：……
又來。
這回她沒急著說話，先仰著小臉把那人從頭到腳看了三息，然後心裡那點糊塗忽然就清了。
他不是要買東西，他是專門跟她過不去。
洛還真的小腦袋瓜轉了轉。她轉過身，兩隻小手背在身後，站得筆直。
“你們這兒，有沒有鎮店之寶一類的東西？帶毒的。”
女領班愣了一下，眼睛卻亮了。
“有！就是很貴，要十萬靈石。”
“十萬？”
洛還真故意吸了口涼氣，把聲音拔得整座珍寶閣都聽得見，然後一拍小胸脯，滿臉驕傲。
“不貴呀，本尊買得起！本尊身上揣著五十多萬呢！”
她說著，用眼角瞟了瞟榻上那位。
果然，那把折扇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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