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底下。
無衣靠在沈凝懷裡，眼睛半睜半閉，像聽又像沒聽。
他今年十二歲了，長成了一個半大少年，可還是像以前那樣，晚上要跟沈凝睡一張床。
沈凝無奈，說過他幾次：“這麼大了該自己睡了。”
無衣不答，到了夜裡還是抱著枕頭過來，沈凝也懶得再趕。
溫潤的聲音寂靜的夜裡緩緩流淌，像一條看不見的河，將那些光怪陸離的故事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帶過來。
無衣聽著聽著，忽覺心口滯澀，隱隱發慌。
這幾年裡，每當他覺得幸福的時候，這種恐慌便會突如其來地降臨，在他心上輕輕一刺。
隨後，腦海深處會響起一道回音。
“哥哥終將離我而去。”
無衣連忙看了沈凝一眼，見他帶著笑，還在給他講故事。
燭火忽明忽暗，那張臉在他眼中漸漸模糊起來。
無衣心中越來越慌，像有什麼東西在他胸腔裡拚命地往外衝，要把他的心口撞開一個洞。
“哥哥。”他捉住了沈凝的袖子。
沈凝低下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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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沈凝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當然會。”
無衣聽了這話，心裡那點慌非但沒有散去，反而更強烈了。
他抱住沈凝的腰，把臉埋進他胸前，聲音帶了哭腔，“哥哥別走。我隻有你了。”
沈凝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這樣，手足無措地將人抱緊了，柔聲安慰：“不會的，哥哥不會扔下你不管的。”
無衣在他懷裡抬起頭，淚眼朦朧的問：“真的嗎？”
沈凝溫柔地笑，“真的。因為哥哥也隻有你了。”
“有哥哥真好。”無衣破涕為笑，把臉在他胸口蹭了蹭，“跟哥哥在一起是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沈凝看著他的笑，心裡柔軟的不像話。
剛想開口說點什麼，無衣的笑卻模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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