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闋星席玉
洞穴之中光線幽暗,隻有洞頂那道石縫裡漏下來的一小片灰濛濛的天光。
陳靈洗凝視著眼前這個斷了一臂一腿、氣海已破的席家子弟,眼神平靜,既無快意,也無憐憫。
席慕躺在冰冷的青石地麵上,斷肢處的傷口已被陳靈洗以靈封住,不再流血,可那股鑽心的疼痛卻如何也壓不下去。
他的嘴唇乾裂發白,眼窩深陷,那張原本俊美如玉的麵孔此刻已脫了形,便如一具被抽去了大半生機的空殼。
「距離席家真君以化界熔爐煉化此洞天,還有多久?」
陳靈洗開口詢問。
席慕沉默片刻:「等到藏在這座洞天的鼎器被發現————終有歸屬————」
他頓了頓,胸脯劇烈起伏了幾下,才繼續道,「諸多未死的各門弟子回歸大天地,真君便會煉化洞天,為衡宿族叔煉出一個大、玄金闕來。」
陳靈洗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追書神器,.超方便
大、玄金闕。
這個詞他在林宿日口中聽過一次,在徹覺演化中,林宿日提及席家真君煉化洞天時,也曾說過「為族中最為出色的弟子席衡宿鑄造大、玄金闕」。
那時他隻聽出了「金闕」二字,卻不知這「金闕」之前為何要加一個「大」字、一個「玄」字。
他沉吟了片刻,開口問道:「何為大、玄金闕?」
席慕大約不曾猜測到陳靈洗會問這等問題。
他那雙灰敗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細微的疑惑。
可這疑惑轉瞬便被他自身的處境壓了下去。
他不敢不答。
「大金闕、玄金闕,乃是修士金闕之品級。」席慕的聲音依舊嘶啞:「與尋常金闕有天壤之別。」
「便如同行修士擁有靈竅與否,對於往後的修行至關重要。」他繼續道:「得大金闕,若果道心不破,若無折損根基的傷患,必然得一個金闕中期的修為。」
他的聲音在這幽暗的洞穴中迴蕩:「若得玄金闕,那必然得一個金闕後期的修為。」
他說到這裡,那雙灰敗的眼睛裡那抹微光也愈發亮了些。
「他們隻需按部就班,修行便可水到渠成。」
他的聲音在洞穴中迴蕩,餘音裊裊,久久不散:「尋常修士,費盡千辛萬苦才鑄就金闕,往後每走一步都要拚盡全力,稍有不慎便會道心破碎、根基折損,前功盡棄。可那些得了大金闕、玄金闕的人物,隻需按部就班地修行,便能水到渠成地踏入金闕中期、金闕後期。」
「這與普通金闕來說,不知是何等不凡的機緣。」
陳靈洗靜靜地聽著,不動聲色,又開口問道:「既如此,這一方洞天中暗藏的鼎器,可否已經顯露行跡?」
席慕隻微微搖了搖頭,道:「尚且不曾有人尋到鼎器的蛛絲馬跡。」
他說這話時語調平靜。
陳靈洗不語,便如此直直看著席慕。
洞穴中驟然安靜下來。
席慕感受到陳靈洗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並不鋒銳、淩厲,隻是那麼平平淡淡地看著他,便如看一件沒有生命的擺設。
可正是這平淡的目光,讓席慕心頭那股寒意越來越濃。
直至過了數息時間。
陳靈洗忽然蹲下身來。
一道青蒙蒙的鋒芒自他指尖透出。
青鋒法。
他的手指緩緩探向他的小腹,指尖那縷青芒吞吐不定。
席慕瞳孔微縮。
那縷青芒正直直刺向他那殘破的氣海。
青鋒法落入席慕體內,沿著席慕殘存的經脈一路向下,直刺那已破損不堪的氣海。
倘若落在那氣海上,這氣海便會驟然碎去,並非僅僅隻是殘破。
席慕的身體猛然一顫。
氣海若碎,他的修行之路便徹底斷了。
對於一個修士而言,氣海破碎比死亡更加可怖。
席慕眼中頓露恐懼之色。
「據傳————」他的嘴唇發白:「據傳大業帝派遣兩位入玄人物前往天門海,在其中尋到一道符籙。」
他說得極快,仿佛是怕說慢了那縷青芒便會刺穿他的氣海。
「這符籙上極有可能記載鼎器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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