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海淵深悼：嘆息者甦醒
「深海不曾沉眠。
沉眠的，隻是你的希望。」
——《海淵碑文·第七刻》
燈塔地下三層，藍晶礦洞像一座沉睡的肺腔，在深處緩緩呼吸。
每一步踏下去，腳下的碎石都會把潮氣震得散開，吹到皮膚上時冰冷得像是從井底爬出的風。
岩壁深處埋著的藍晶脈發著微弱光點，不規則地律動著—不是反光，而是心跳式的脈衝。
像有什麼在石頭裡醒著。
司命與孫影的風燈照亮前方，光圈剛推開三步，空氣便黏得不自然。
然後，屍體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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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散落。
不是倒地。
而是被擺放過。
幾十具礦工屍體整齊地排列在礦道中央，像曾經有人把他們一個個扶起，再按著固定姿勢放下。
跪著的、仰著的、癱坐著的，每一個都睜著眼，眼白被浸泡般漂得發灰。
他們的嘴裡塞著碎裂的藍晶石，有的嵌在牙縫裡，有的沿著食道深深塞進去，甚至能看見晶石在喉嚨下方凸起一塊弧形。
手指也被塞滿，骨縫間卡著細碎晶片，像是「供奉的蠟燭」。
司命蹲下，撥開風燈光線。
他用槍口挑開一具屍體的袖口，微微一推，衣袖裂開，骨架露出，骨頭上的骨紋間長著晶絲。
不是寄生——是「生長出來的」。
司命輕輕嘆了口氣：「————這是被餵成這樣？」
孫影沒有回應。他的肩膀在微微抖—一不是冷，是聽見了什麼。
「你聽到了嗎————」他的聲音幾乎被礦洞的回聲吞掉，「————有人在念經。」
司命停住動作。
礦洞深處，隱隱傳來低聲的誦念。
不是人聲。
但也不是怪物咆哮。
像是海底的氣泡破裂，又像許多人在水下試圖說話，音節被壓扁擠碎，隻剩斷續的音調。
沒有意義，卻讓人後頸緩緩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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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影臉色越來越白：「————他們————不是死在礦難裡。」
風燈光線拉長——然後在遠處照到一道人影。
一個坐著的人影。
背對著他們，背脊佝僂，肩膀一顫一顫的。
像在哭。
風燈照不到他的邊緣，他整個人像霧一樣透光，但輪廓清晰到詭異。明明沒有肉體，卻仍能看見微弱的肩線、發梢、手的形狀。
司命眯起眼睛，仔細分辨：「————那是—
孫影猛地抓住司命手腕。
他的指尖冰冷。
「不對。」
他盯著那道背影，像在看一個被撕開喉嚨的人。
「那個人————還在哭。」
不是聲響，而是動作哭泣。
那幽魂坐在那裡，肩膀顫抖，像無聲抽泣。
司命輕輕吸氣。
礦洞裡藍晶的光落在那道幽魂背上，照出淡淡的透明條紋。
那裡————像是曾經背著一個包。
一個探索者。
一個沒能回去的玩家。
探索者，那一位無名的星災玩家的殘影。
司命心裡出現一個冰冷念頭—
「他不是死在這裡。」
「他被留在這裡。」
風燈搖曳，他與孫影同時止步。
下一秒，幽魂微微抬頭，像是聽見了他們的腳步。
肩膀的顫動停了一瞬。
它開始轉頭，緩慢到不自然，緩慢到像被卡住的齒輪。
燈光照到它臉的一角。
濕冷的空氣瞬間凝固。
幽魂的頭轉過來時，沒有任何聲響。
隻是那張臉—像被海水泡到發白的皮，一寸寸裂開，嘴角撕裂到耳根，像是在用不存在的氣管悲鳴：「快————跑————」
沒有聲音。
但那兩個字像鐵釘一樣紮進腦海。
下一秒。
幽魂的身體開始「發亮」。
不是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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