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自從楊嗣昌看了張大那封關於剿滅張獻忠的書信後,其對張大的態度是漸漸轉變的……
荒謬,太荒謬了!能夠寫下讓帳內眾人都讚同計策的竟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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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朝廷的人都是吃乾飯的嗎?
楊嗣昌宦海半生,剿寇多年,見過張獻忠凶殘暴戾,知道李自成剽悍飄忽少根基,還有左良玉擁兵跋扈難節製,賀人龍驍勇桀驁難馴……
可這個叫張大的少年呢?竟有賊之悍勇、官之格局、將之謀略、守土之穩!
或許當真能擔當大任?
一絲極淡的惜才與訝異,刺進他的心中
若能見此人一麵該如何?不,不行,不可能的
禮法不容,軍心不容
於是楊嗣昌另一個念頭緊跟著翻湧上來,壓之不去:乾脆,先放他一馬吧
眼下天下第一要務,還是合圍張獻忠,完成「四正六隅、十麵張網」之策。
張獻忠不滅,湖廣必傾,湖廣傾,則天下震。
張大不過一隅之患,張獻忠乃是心腹大患。若這少年真隻是被貪官酷吏逼反,所求不過一方安身、一條活路,並非要傾覆大明……那他楊嗣昌,為何不能暫忍一時之憤,先借其力穩住湘中?
給他一條活路,給他一個名分,換一個無後顧之憂的戰局。
甚至……若真能將其收為己用,豈非多一員能戰敢戰的悍將?
這個念頭一旦落下,便如藤蔓般瘋長。
對啊!朝廷如今……自己現在缺的就是人才!
楊嗣昌睜開眼,眼底依舊毫無波瀾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堂內猛如虎、賀人龍、張應元、萬元吉諸將,說出心中早就想說的話
「張大所獻之策,扼守川東三隘,困獻忠於房竹,諸位已核驗地圖。想必諸位都讚同這麼個打法,可還有異議?」
眾將不發一言
楊嗣昌見狀微微點頭,語氣依舊平靜
「既然眾將無異議,那便依此策部署。」
說罷,楊嗣昌抬手,軍令一句句落下
「猛如虎、張應元,率本部三千、火器手五百,星夜馳赴川東,死守大寧隘、白馬隘、鐵門坎,構築工事,囤積物資,敢放一騎入川,軍法從事!」
「賀人龍,推進房縣外圍,步步緊逼,焚草斷糧,晝夜襲擾,逼獻忠向西,入我險地!」
「汪雲鳳,率輕騎五百駐新化,監視邵陽,隻瞭望,不挑釁,不進攻,張大若安分守境,則按兵不動;若敢擴軍掠地,即刻回報!」
軍令如雨傳下,諸將自然是紛紛領命,正要轉身,萬元吉上前一步,低聲問出所有人最關心的一句
「督師,張大殺官據城,罪在不赦。我軍既不進剿,又當如何處置?是撫,是絕,還是如何?」
此言一出,即將離帳的將領們齊齊停步,轉頭望來。
楊嗣昌沒有立刻作答,反而看向眾人,麵色輕鬆道
「你們說,對張大,此時該打,還是該和?」
堂內瞬間分成兩派。
賀人龍厲聲喝道:「自然該打!此賊戕殺四品知府,擊潰官軍,不誅不足以明軍紀!不殺不足以泄軍憤!待收拾掉獻賊,便一殺了之」
猛如虎立刻反駁:「不可!此人是個大才,若是朝廷能夠……」
爭執之聲漸起,楊嗣昌抬手輕壓,大堂瞬間寂靜。
他目光掃過眾人,字字清晰,不帶半分私情:
「張獻忠,是腹心之疾。張大,是手足之疥。
今日剿張大,少則一月,多則三月,獻忠必西竄入川,天下再難製。
今日暫羈縻張大,不打不撫,不封不殺,令其守境自保,不助獻忠,我軍便可全力滅寇。待獻忠授首,再揮師南下,取一張大,如探囊取物。」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一厲:
「諸位說,哪一策,是為國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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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內縣告稟其向常日曲文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