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一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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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雲坐在一棵倒下的大樹上，肩膀上的箭傷還在滲血，隨軍的醫正蹲在一旁替他包紮。
醫正的手很穩，纏繃帶的動作一絲不苟，但李青雲能感覺到那隻手在微微發抖。
百萬大軍，一朝潰散！
他低著頭，看著地上散落的箭矢和斷裂的旗幟，沉默了很久。
“陛下，傷包紮好了。”
醫正退後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李青雲沒有抬頭，隻是擺了擺手。
醫正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轉身走了。
帳外，殘兵敗將零零散散地坐在地上。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哭泣，甚至沒有人歎氣，所有人都沉默著。
苻融的屍體已經被找到了，他的臉很乾淨，沒有血汙，沒有泥土，像是睡著了一樣。
但他的胸口有一個洞，拳頭大的洞，貫穿了前胸和後背，是長矛捅的。
李青雲讓人把苻融的屍體收斂好，準備帶回長安安葬。
他站在苻融的屍體前，看了很久，然後轉身走了。
李青雲是皇帝，可以敗，但不能倒。
他走回那棵倒下的大樹前，坐下來，目光落在遠處的淝水上。
河水已經恢複了平靜，看不出昨夜這裡發生過一場慘烈的廝殺。
李青雲在想，如果昨天沒有下令後撤，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如果他沒有輕敵，沒有小看那個叫田中真由子的女人，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如果沒有派朱序去勸降，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可惜沒有如果……
李青雲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出征前的畫麵。
長安城外，大軍雲集，旌旗蔽日。
他站在城樓上，俯瞰著百萬大軍，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那時候他覺得，這世上沒有什麼能阻擋他。
東晉，不過是他統一天下路上的最後一塊絆腳石，一腳踢開就行了。
現在想來，那不過是狂妄，是自負，是不知天高地厚……
李青雲睜開眼，抬頭看向天幕。
他知道天幕之外，無數雙眼睛正在看著他。
李青雲站起身，傷口還在疼，但疼得好，疼能讓他清醒。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些殘兵敗將，掃過那些散落的兵器，掃過那些還在冒煙的營寨。
一切都結束了，百萬大軍，一朝潰散。
“陛下？”
一個親兵走過來，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李青雲沒有回答，他拔出腰間的長劍，劍身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他舉起劍，翻轉手腕，劍尖對準了自己的胸口。
“陛下！”
親兵驚呼一聲，撲上來想奪劍，但慢了。
李青雲沒有給他機會，劍尖刺入胸膛的那一瞬，他感覺到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種解脫。
李青雲倒了下去，倒在百萬大軍潰敗的地方。
天幕之外，夏國直播間，彈幕停了。
屏幕上空空蕩蕩，沒有任何文字，沒有任何表情，沒有任何聲音。
不是網絡卡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整整十秒鐘的沉默之後，彈幕才緩緩飄出來。
“李青雲……自殺了……”
“他為什麼要自殺？輸了就輸了，活著還有機會啊。”
“他沒臉回來了。”
“出征的時候，他說這把穩了。結果打成這樣，他怎麼麵對大家？”
“他不是沒臉回來，他是沒法原諒自己。”
“他不是故意的……他隻是太順了，順得忘了戰爭有多殘酷……”
“李青雲……走好……”
彈幕裡有人在哭，有人在罵，有人在歎息，但更多的人在沉默。
他們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說什麼都顯得蒼白。
櫻花國直播間，彈幕終於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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