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發起攻擊,而是將自己剛剛因為握刀而崩裂流血的右手,毫不留情地按在了那根被厲鬼握住的鐵釘之上。
活人的鮮血,瞬間與陰寒的鐵釘、以及厲鬼的鬼爪交匯。
這根鐵釘,是詛咒的源頭錨點;而王凡舟的血,代表著當年發下毒誓的“執行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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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者接觸的瞬間,厲鬼根本沒有理智去思考這是一個陷阱。感受到活人甘甜的血肉就在手邊,這台隻知道殺戮的機器張開血盆大口,帶著必殺的戾氣,直奔王凡舟的咽喉咬去。
王凡舟看著近在咫尺的猙獰鬼臉,眼神中沒有絲毫恐懼,連躲都沒有躲。
詛咒在這一刻偏向了王凡舟,就在那長滿倒刺的獠牙即將咬斷王凡舟脖子的那零點零一秒。
整個配電室內的空氣彷彿被瞬間抽幹,徹底凝固。
厲鬼那必殺的一擊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不是王凡舟做了什麼,而是厲鬼體內那股支撐它存在於世的誓言詛咒,產生了無法調和的底層邏輯衝突。
【七月十四,不見不散。發假誓,死全家。】 這是支撐著這頭厲鬼行動的底層邏輯,也是絕對不可違背的死闆規律。
但這隻厲鬼昨天之所以能殺阿強,是因為阿強忘記了這段誓言。是阿強先違背了誓言,觸發了提前處決的懲罰,所以規則允許厲鬼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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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王凡舟沒有逃。他不僅沒逃,還主動找到了當年發誓的信物,這在因果的死闆判定中,屬於“正在為赴約做準備”。
既然目標沒有違背誓言,且今天隻是七月初十,期限未到。那麼如果厲鬼在今天殺死了他,就等於導緻他物理上無法在七月十四當晚去老屋赴約。
這就意味著,強行破壞這場聚會的,是厲鬼自己。
在這場惡毒的誓言規則裡,阻攔赴約的人,就是違背誓言的人。如果在今天完成擊殺,發假誓、違背規則的就成了作為執行者的厲鬼本身。
在這無法閉環的邏輯悖論下,詛咒的殺人規律直接死機了。
沒有理智的厲鬼無法理解這種複雜的因果關係,但死闆的詛咒,卻在這一瞬間通過王凡舟按在鐵釘上的血跡,作出了最本能的判定:要殺掉目標未違規,反倒是厲鬼要提前殺掉王凡舟越界了,觸發反噬。
小明猛地抽回了雙手,死死抱住自己殘破的腦袋,發出了充滿極度痛苦的淒厲慘嚎。它在地上瘋狂地打滾,用頭死死撞擊著水泥地,試圖擺脫那種來自詛咒深處的撕裂感。
這不是活人的手段傷到了它,更不是法術超度了它。
而是它賴以生存的詛咒規則,為了維護“七月十四不見不散”這個誓言的絕對完整性,在強行中止並懲罰它的越界行為。
無數道暗紅色的誓言因果線從它體內破體而出,瘋狂地收緊、絞殺著它自己的靈體。它慘白的皮膚如同打碎的瓷器般寸寸龜裂,伴隨著逐漸衰弱的尖嘯聲,整個身體在一陣劇烈的痙攣後,轟然崩塌。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它直接化作了一團濃稠的黑色血霧。緊接著,這團血霧如同遭遇了狂風般,迅速順著水泥地的縫隙滲入地下,退散得乾乾淨淨。
隨著厲鬼的消散,配電室裡那種凍結骨髓的陰冷氣息迅速褪去。外麵的雨聲重新傳入了耳中,彷彿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地上,隻剩下那根死死釘在水泥地裡的生鏽鐵釘,以及幾灘發黑的汙跡。
“張、張先生……結束了嗎?”
守在門邊的林正感覺到門上的巨大壓力消失後,雙腿一軟,直接順著鐵門癱坐在了泥水裡。他渾身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旁邊的周雪更是捂著胸口大口喘氣,眼神裡滿是劫後餘生。
王凡舟沒有立刻回答。
他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胸膛微微起伏。為了用最原始的材料強行布置陣法,他透支了不少精力,加上剛才那種在刀尖上跳舞的極限博弈,讓他此刻的大腦傳來一陣陣針紮般的刺痛。
他閉上眼睛,努力平復著呼吸,靜靜地等待著那個最終結果的降臨。
十秒鐘。 一分鐘。 三分鐘。
那個代表著通關與獎勵的黑匣子,並沒有憑空浮現。失重感和回歸現實世界的牽引力,也完全沒有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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