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木箱裡的東西一件件搬出來,擺在桌上。這些全是在香江法教圈子裡能讓人眼紅的真傢夥,帶著一股常年受香火熏陶的沉重氣味。
一把長約兩尺半的銅錢劍,由一百零八枚品相完好的康熙通寶用浸了黑狗血的紅線手工編織而成,劍刃邊緣被磨出了暗紅色的血漿包漿;一麵邊緣滿是磕碰痕跡的黃銅八卦凹鏡,鏡麵有些渾濁,但背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鎮煞符文;五麵代表金木水火土的五色杏黃旗,旗麵上的敕令全是用人血混合硃砂畫上去的。
除此之外,黎叔還準備了兩個用黃泥死死封口的黑陶罐。一罐裝著陳了二十年以上、顏色已經微微發黃髮暗的極品老糯米;另一罐則是剛殺的黑狗心尖血混合著高純度硃砂熬成的濃稠泥漿。
在木箱的最底層,還放著一個浸泡在公雞血裡的老式木工墨鬥,一柄通體烏黑、常年用來釘死兇屍的散發著土腥味的降魔杵,以及一疊沒有任何裁剪痕跡的粗糙黃裱紙和一支頂級的狼毫筆。
這套沉甸甸的行頭擺在桌上,雜物間裡原本陰冷的空氣都被硬生生逼退了幾分。
王凡舟坐在角落裡,平靜地看著黎叔反覆用黃布擦拭著那把銅錢劍。他沒有任何插手的打算,隻是在腦子裡默默計算著,這套正統的老派作法行頭,在十四號晚上究竟能扛住多大的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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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號傍晚。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鉛灰色的雲層壓在九龍半島的上空,空氣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警署的後院裡停著兩輛黑色的警用麵包車。
林正和周雪換上了便衣。一台重達幾十斤、原本供奉在警署正廳的紅木關公像,被紅布嚴嚴實實地包裹著,擡進了第一輛車的後備箱。這是標叔特批借給他們壓陣用的最後底牌。
黎叔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道袍,手裡提著裝滿法壇器具的沉重木箱,臉色凝重。
王凡舟站在車旁。他看著灰暗的天空,呼吸平穩,整個人像一塊沒有溫度的石頭。
“人都齊了。”林正走到王凡舟身邊,指了指第二輛麵包車。
阿威等四個倖存者麵如死灰地坐在車裡。在這三天裡,他們被死死關在警署,誰也沒敢踏出大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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