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又拿了神婆的法旨和法門,想要活命把毒拔乾淨,想要修出真正的法力來對抗下一個未知的恐怖世界,他就必須去拜會這個世界的閭山法脈。
王凡舟將那把暗紅色的百年桃木錐重新插回後腰的戰術掛帶裡,扯過一件寬大的黑色雨衣套在身上,遮住可怖的右臂,轉身走出了這間陰冷的出租屋。
……
上午九點,油麻地廟街。
雨終於停了,但厚重的烏雲依舊壓在城市上空。暗巷裡滿是渾濁的積水,空氣中飄浮著廉價的脂粉味和隔夜的餿水味。幾隻髒兮兮的野貓在垃圾桶旁翻找著食物,看到王凡舟走近,瞬間炸毛,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連滾帶爬地逃入黑暗中。
動物對陰煞之氣向來敏感。王凡舟現在的狀態,一半是氣血如爐的活人,另一半卻被陰毒纏繞,在野貓眼裡,簡直比厲鬼還要可怖。
他順著地址在迷宮般的暗巷裡穿梭,終於在巷子的最深處,找到了一間連木質招牌都快爛掉的破舊鋪子。
鋪子門麵極窄,門口歪歪扭扭地堆著幾個還沒畫眼睛的慘白紙紮人。在陰暗的天光下,這些紙人蒼白的臉孔上帶著僵硬的微笑,透著一股直透骨髓的陰森死氣。
鋪子裡沒有開燈,隻點著兩根昏黃的白蠟燭。空氣中瀰漫著極重的劣質線香和防腐漿糊的味道。
一個戴著黑色圓框瞎子墨鏡、乾瘦如柴的老頭,正盤腿坐在一堆花花綠綠的紙錢中間。他手裡拿著竹篾和彩紙,動作極其熟練、精準地慢條斯理糊著一匹給死人騎的紙馬。那靈巧的雙手,根本不像是一個瞎子能擁有的。
聽到腳步聲,瞎眼老頭頭也沒擡,手裡的竹篾飛快穿插,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後生仔,買衣紙還是定棺材?天還沒亮透,不接問米招魂的活兒。”
王凡舟沒有廢話,甚至連雨衣都沒脫,大步走上前。他用完好的左手從懷裡掏出那塊黑色的“閭”字木牌,“啪”的一聲,直接扔在了老頭麵前那張滿是漿糊的木桌上。
“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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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牌落桌的瞬間,極其細微的聲響在安靜的鋪子裡被放大。老頭糊紙的手猛地一僵,紙馬的一條腿被瞬間捏斷。他雖然瞎了,但對這法脈信物上那股獨有的、隻有同門才能感知的氣息,卻比睜眼瞎還要敏感百倍。
瞎炳一把抓起木牌,乾枯的手指在背麵繁複的符文上快速摩挲了幾下。那副空洞的黑色墨鏡猛地轉向王凡舟站立的方向,乾癟的鼻子用力抽動了兩下,臉色驟然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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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姑的法旨?!”瞎炳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緊接著,他空洞的鏡片死死‘盯’著王凡舟,“你身上好重的陰毒……但竟然還有我閭山‘凈身持戒’的底子,氣血更是旺盛得嚇人!你到底是誰?”
“黎叔代祖師收的記名弟子。鳳姑在深水埗布觀落陰大陣遭了反噬,死在當場。她臨死前,把這東西交給了我。”王凡舟語氣平淡,呼吸沉穩,彷彿隨時會毒發攻心、淒慘死去的那個人根本不是他。
聽到“黎叔”的名字,瞎炳渾身劇烈地一震,握著木牌的手微微發抖,沉默了許久許久。
“命數啊……都是命數。躲不掉的。”瞎炳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有些頹然地站起身。他走到櫃檯底下,摸索著抽出一把常年不見天日、銹跡斑斑的殺豬尖刀。
他轉過身,語氣瞬間變得極其森冷、專業:“你既然過了凈身持戒這一關,也算半個閭山門人。跟我進後堂!陰毒已經進了你的骨膜,你又沒有真法力護身,再晚半個時辰,你這條胳膊就得爛到根裡,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來。”
王凡舟扯下寬大的雨衣隨手扔在地上,跟著瞎炳走進了更加陰暗的後堂。
這裡沒有任何紙紮,四周的牆壁被熏得漆黑。正中央的神台上,供奉著一尊麵目猙獰、手持法劍、腳踏毒蛇和惡鬼的閭山祖師神像。神像前沒有供奉瓜果,隻有一爐常年不滅的香火,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與煞氣,這是一尊真正沾過血、受過香火供奉的神像。
瞎炳指了指神台前的一條長凳,讓王凡舟坐下。隨後,他從神台的香爐裡直接抓起一大把滾燙的香灰,又從櫃子裡搬出一壇烈酒,倒了一大海碗,並在裡麵割破手指,滴入了幾滴用來驅邪的純陽公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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