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警員，也不是那些滿臉怒容、急於破案的重案組探員。
那是一個穿著一件有些破舊皮夾克的中年男人。他麵容消瘦得近乎皮包骨，但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眼睛，卻猶如夜行覓食的鷹隼般極其銳利、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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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手裡一直緩慢且極具節奏地盤著一串包漿極其深厚、甚至泛著血色的紫檀念珠。隨著念珠的轉動，男人身上透著一股尋常警察絕對不可能擁有的、彷彿常年和死屍打交道的陰沉氣場。
男人走到病床前，拉開那張金屬椅子，四平穩地坐下，目光猶如探照燈般死死地盯著被銬在床上的王凡舟。
“我姓李，隸屬香港警務處，雜項調查科。”李警司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常年發號施令的篤定。
王凡舟沒有說話，隻是平靜地看著他。他猜到了在港島的警隊體係裡，這個所謂的“雜項調查科”，其實就是官方專門設立、用來處理那些無法用科學解釋、不能向公眾披露的超自然靈異案件的特殊保密部門。
“重案組那幫人，把你的案子定性為極度惡劣的連環兇殺案，正準備天亮就以一級謀殺罪起訴你。”李警司從風衣內側的口袋裡掏出幾張沖洗出來的現場高清照片，極其隨意地拍在病床的白色被單上。
照片上，清晰地拍下了那口被死死封住、地麵呈現出詭異龜裂的極陰煞穴，以及四周地麵上殘留的、即使在閃光燈下依然閃爍著微弱奇異金光的法米粉末。
“但我親自去過負四層的現場。”
李警司左手裡的念珠撥動得快了幾分，發出極其細微的“哢噠”聲。他看著王凡舟的眼神中，帶著深深的忌憚、探究，以及一絲掩飾不住的狂熱。
“現場勘驗報告顯示，我分析那個被砸碎的骨雕祭壇，用的是南洋最歹毒的‘九煞聚陰陣’。”
李警司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頓地說道：“而最終強行封死那口極陰煞穴的，是極其正統、剛猛無匹的閭山派五營兵馬法門。現場殘留了極度純粹的天地罡氣。”
“一個人，徒手劈碎絕命聚陰陣，搞出百鬼出籠的驚天動靜，最後在瀕死之際，還能招來五營神將強行封煞。”李警司指了指照片，“你根本不是什麼履歷表上普普通通的夜班保安。盈科大廈的老闆高起強，靠這種陰邪手段吸血發財，他死有餘辜。如果不是你最後關頭封住了那個煞穴，一旦陰氣衝破地表，半個中環今天都會變成死氣沉沉的鬼城。”
王凡舟看著天花闆那盞慘白的燈管。
“現場是我劈的。但封煞的不是我，我隻是個借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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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在我麵前掩飾。”李警司打斷了他，眼神彷彿看穿了一切，“你受了極其嚴重的反噬，全身肌肉大麵積撕裂，經脈幾近盡毀。這是正統道教中‘請神上身’的典型代價。你確實救了成千上萬不知情的市民，但你同時也用殘忍的手段殺了三個人。在香港的法律裡，這是不折不扣的死罪。如果走正常司法程序，足以讓你在赤柱監獄把牢底坐穿，直到老死。”
“說重點。”王凡舟終於把目光移向了他，眼神極其不耐，沒有絲毫作為階下囚的覺悟。
“我們部門，極其需要你這樣有手段的非常規人才。”李警司的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誘惑，“我有最高許可權，可以把你的案子直接從重案組手裡接管過來，列為警務處的最高機密檔案。高起強和保鏢的死，會被對外界定性為地下建築年久失修、意外塌方導緻的慘劇。”
“隻要你願意戴罪立功，替我們雜項調查科處理那些見不得光、連飛虎隊都搞不定的髒東西。你不僅可以立刻重獲自由，警隊還會為你提供最優厚的資金和特權資源支持……”
病房裡陷入了短暫而死寂的沉默。隻有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在作響。
王凡舟看著眼前這個自以為掌控了全局的李警司，腦海中盤算著眼前的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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