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長夜漫漫與火雷絕陣
暴雨如注，彷彿要將任家鎮周圍的山林徹底衝垮。
王凡舟扛著重傷的九叔，撞開沿途的荊棘與灌木。這場大雨成了他們最好的掩護，雨水不僅沖刷掉了血腥味，也幹擾了那頭異變屍魔的嗅覺追蹤。
半個時辰後，王凡舟一腳踹開義莊的大門。他扶著臉色慘白、嘴唇發紫的九叔走進正廳，反手將門頂住，拉上門栓。
躲在正廳裡的秋生和文才，看到渾身是血、胸口印著三道烏黑血槽的九叔，嚇得連滾帶爬撲了過來。
“慌什麼！死不了！去後院拿生糯米來！”九叔雖然中了屍毒，但茅山底子讓他依然保持清醒，喝退了兩個徒弟。
秋生和文才如夢初醒，沖向後院庫房，一人扛著一袋生糯米跑了回來。
“撕開，按上去。快！”九叔靠在法桌旁，咬緊牙關，聲音因為痛苦微微發顫。
王凡舟沒有遲疑，抓起一把生糯米，直接按在九叔流著毒水的傷口上。
“滋啦啦啦——！”
白色的生糯米接觸到屍毒，瞬間像被扔進滾燙的油鍋一樣跳動起來。伴隨著刺耳的腐蝕聲和一股黑煙，那把糯米眨眼間變成了焦炭般的純黑色。
九叔悶哼一聲，脖頸青筋暴起，渾身肌肉因為劇痛而痙攣。冷汗和雨水混在一起滴落，他死死抓著法桌邊緣，將慘叫咽了回去。
“再來。別停。”九叔喘著粗氣。
王凡舟掃掉傷口上變成黑炭的廢米，再次抓起一把生糯米按了上去。
“滋啦！滋啦！”
一把接著一把。大廳裡瀰漫著腥臭和焦糊味。傳統民間法教的拔毒方式向來簡單粗暴，以毒攻毒。
直到用了十幾把生糯米，覆上去的米粒才不再變黑，傷口流出的血液也逐漸從烏黑色恢復了正常的殷紅。
“可以了，毒拔得差不多了。”九叔虛弱地擺了擺手。他拿過一塊乾淨的布條，將胸口的傷口纏住。
“屍魔的毒性太烈，今晚沒法和它近身搏鬥了。”九叔深吸了一口冷風，看向門外的暴雨，“那畜生眼睛的灼傷隻是皮外傷，隨時會摸回義莊。凡舟，你的天蓬尺也砸不穿它現在的皮肉。”
九叔點了點頭，目光轉向角落裡的徒弟。
“秋生，文才。去後院地窖的暗格裡，把我用來對付大兇之物的那兩箱黑火藥搬出來。再去找一根最粗的生鐵鎖鏈。”
聽到火藥，兩個徒弟愣了一下，趕緊跑去後院。很快，兩口用防潮油紙包裹的沉重木箱，以及一捆生了銹的粗重鐵鏈被搬到了大廳中央。
“既然破不了它的防，隻能借天地之威。”九叔沉聲道，“火藥本就是道家先輩煉丹時配出的極陽之物，一硝二磺三木炭，蘊含著最暴烈的‘地火’。但這還不夠，人力再強，也壓不住屍魔的怨氣，必須要有真正的‘天雷’。”
九叔指了指地上的鐵鏈，強撐著站直身體：“秋生、文才，去院子裡，按八卦方位把火藥埋進泥裡，上麵鋪滿硃砂和引雷符。把這條鐵鏈的一頭拴在屋頂最高的脊獸上，充當引雷針，另一頭死死埋進陣眼的火藥箱裡。今晚有暴雨雷暴，天雷順著鐵鏈劈下，勾動地下的火藥。”
“天雷勾動地火，這就是天地間最剛猛的除魔手段，強行把它蒸發！”
秋生和文才臉色煞白。文才結結巴巴地說：“師父，這火藥威力這麼大，天雷劈下來……可它要是不踩在陣眼上呢？它肯定不會乖乖站到中間去啊。”
“我來做誘餌。”
王凡舟接過了話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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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火藥前，看著秋生和文才：“那怪物吸收了邪修的怨念，具備了初級智力。隻有我這個砸斷它脊椎的人，才能拉穩它的仇恨。如果沒有活人站在鐵鏈下麵，它不會上當。”
王凡舟指了指天井：“陣布好後，我會站在火藥正上方。你們躲在法壇後麵捏著引線。當它撲向我的最後一秒，點燃地火，天上的雷自然會被法陣和鐵鏈引下來。”
“可點火引雷的話，你也會被劈碎的啊！”秋生瞪大了眼睛。
“這不用操心。”王凡舟看著兩人，“我有自己的手段”
王凡舟上前揪住文才的衣領，低聲警告：
“隻說一遍。點早了，炸不死它，反應過來我們全得死；點晚了，或者你們手抖沒點著，我會被它撕碎，然後它會踩著我過去，把你們兩個的心臟掏出來吃掉。”
秋生和文才對視一眼。任發被吸幹血的屍體歷歷在目。兩人咬牙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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