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荒山,破敗農院。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十二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院中。
當先的是南極仙翁,他白眉微皺,鼻尖輕輕抽動。
濃烈的血腥味傳的到處都是。
他擡步走進屋內,頓時愣住了。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具屍體。
一對老農夫婦,一個半大孩子,還有一個繈褓嬰兒。血還沒幹,順著土炕往下滴答。
全是一刀斃命,手法乾淨,帶著洩憤般的兇狠。
姬發縮在角落的陰影裡,手裡還攥著一把滴血的柴刀。
他衣服破爛,滿臉汙垢,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裡,卻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
聽到動靜,他猛地擡頭,像受驚的野獸。
待看清來者身上那氤氳的仙光和熟悉的道韻,尤其是看到南極仙翁時,他先是一愣,隨即狂喜瞬間淹沒了他。
“仙……仙長?!是你們?!昆崙山的仙長?!”
姬發連滾帶爬跑過來,柴刀“哐當”掉地,他一把抱住南極仙翁的腿,涕淚橫流。
“你們是來救我的對不對?!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不會死!我是天命之子!我是未來的天下共主!我不會死在這些賤民手裡的!!”
他猛地指向地上那些屍體,語氣激動到變形:“這些刁民!他們想拿我去向南宮適領賞!他們想用我的命換他們的富貴!他們該死!他們都該死!”
“我殺他們,是天經地義!仙長,你們說是不是?!我是不是天命之子?!我是不是?!”
他擡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南極仙翁,充滿了病態的渴求和求證。
南極仙翁低頭,看著抱著自己腿狀若瘋魔的姬發,又看看地上那無辜慘死、連嬰兒都沒放過的農戶一家,饒是他修行萬載,道心穩固,此刻也感到一股寒意和難以抑製的厭惡。
他身後,廣成子、赤精子等人眉頭緊鎖,玉鼎真人別過臉去,慈航道人輕聲念了句道號。
“畜生……”
南極仙翁喉頭滾動,用極低的聲音吐出了這兩個字。聲音輕得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但當他再次開口時,聲音已恢復了古井無波:“起來。”
姬發一愣,隨即狂喜,手忙腳亂地爬起來,眼巴巴看著南極仙翁。
南極仙翁看著他,緩緩點了點頭,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宣判:
“你,就是天命之人。天命在周。你就是西岐之主,未來天下共主。”
“轟——!!”
這句話,像一道九天雷霆,劈開了姬發心中所有的恐懼、迷茫和瘋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姬發先是一愣,隨即仰天狂笑起來!
他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笑得他眼淚都出來了,笑得他渾身顫抖,笑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我是天命之子!我是西岐之主!我是天下共主!”
“你們看到了嗎?!我才是真命天子!你們都該跪在我腳下!哈哈哈哈!!”
他笑了足足一刻鐘,才勉強停下來,臉上還帶著扭曲的狂喜,急不可耐地抓住南極仙翁的袖子:“仙長!救我!幫我!帶我去西岐!”
“我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現在!馬上!”
南極仙翁拂袖,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托起姬發。
“走吧。”
“去取回你的‘天命’。”
西岐侯府。
靈堂還未撤去,白幡飄蕩。
褒姒夫人一身縞素,坐在主位,臉色蒼白,眼中是化不開的悲痛和恨意。
南宮適、辛甲等武將按刀立於兩側,麵色沉痛而警惕。
突然,府門被一股巨力轟然撞開!
“什麼人?!”
南宮適厲喝,拔刀出鞘。侍衛蜂擁而上。
他們看到了魚貫而入的十二道身影,以及被簇擁在中間、換了一身乾淨衣袍、卻掩不住眼中瘋狂與得意的姬發。
“姬發?!你這弒兄逆賊,還敢回來?!”
褒姒夫人猛地站起,指著姬發吩咐左右道:“來人!給我拿下這畜生!就地正法,祭奠考兒在天之靈!”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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