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賤婢，竟如此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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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寧宮。
姬如雪正坐在窗下刺繡。
門外傳來一陣壓低了聲音的竊竊私語。
是她宮裡兩個灑掃的小太監，大約以為公主聽不見，湊在廊柱後麵嚼舌根。
“聽說了沒？早朝散了之後，粘杆處孫大衝單獨麵聖，遞了一份土渾密報。
皇上看完臉都青了。”
“臉青了是什麼意思？和親的事有變？”
“何止有變！皇上下旨了，和親暫緩。
乾清宮傳出來的原話是——使團遇害凶手未緝拿歸案，此時議親於禮不合。”
姬如雪的針頓在綢緞上。
桃花眼微微眯起來，耳廓朝著窗戶的方向偏了偏。
廊下的小太監還在繼續說什麼，她已經聽不清了。
腦子裡隻有那幾個字在反複地轉——和親暫緩。
和親暫緩。
她放下針線站起來，赤著腳走了兩步才想起沒穿鞋，又折回來把繡鞋蹬上。
鞋尖戳了好幾下才找準位置，她的手在發抖。
推開殿門的時候，守在門口的兩個尚儀女官同時行禮：“殿下——”
“本宮聽見了。”
姬如雪的聲音壓得很平，但尾音止不住地往上飄，“和親的事，是不是不成了？”
兩個尚儀對視一眼，年長那個垂下頭去：“回殿下，皇上確實下旨暫緩。
丞相在乾清宮外候了半個時辰，皇上沒見。
說是使團遇害，凶手未緝拿，此時議親於禮不合。”
姬如雪的桃花眼彎了起來。
她轉過身走回殿內，步子比來時輕快了許多，裙擺掃過門檻時蹭到了一小片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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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了一眼，沒在意。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伸出手碰了碰自己胸口。
心跳又急又亂，像是有一隻小雀在胸腔裡撲棱翅膀。
她重新坐到窗下，拿起那塊繡著“牛”字的綢緞。
“小牛，我不用被送去和親了呢！”
........
建寧宮。
錢安一路小跑回來，滿頭是汗，跪在建寧麵前喘著粗氣把聖旨內容稟報完。
建寧正坐在妝台前讓宮女梳頭，聽到“和親之事暫緩”六個字，手裡的玉梳啪嗒掉在妝台上。
她偏過頭，丹鳳眼盯著錢安：“暫緩？不去了？”
“回殿下，不去了。
皇上親口下的旨，土渾使團遇害，凶手未緝拿歸案，議親於禮不合。”
建寧沉默了足足十息。
然後她站起來，把梳了一半的頭發從宮女手裡扯開，也不管珠釵掉了沒有，邁著小碎步就往殿外跑。
兩個貼身丫鬟慌忙跟上，提著裙擺小跑著追。
她想起來了。
昨天在主人懷裡的時候，她提到和親的事，說要是被送去高原這輩子就完了。
主人當時沒說什麼，隻是拍了拍她的後腦勺。
她以為主人沒放在心上。
可今天父皇就否了和親之事。
土渾使團四十三人被殺，二王子達魯罕的腦袋從枕頭上滾下來。
這和親的事就這麼黃了。
主人昨天說不會讓她被送去和親，今天就成了。
她跑過宮道的時候裙擺側邊的開衩灌滿了風，一截光滑的小腿在陽光下白得晃眼。
腳踝上的金鈴叮叮當當響了一路，引得路過的太監宮女紛紛低頭避開。
她不管，她就要去找主人。
霜華殿。
建寧到的時候，陳小婉正站在班房門口，手裡端著一盞剛沏好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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