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著夜的守衛們,說的尤其真切,幾個大老爺們甚至把自己說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一想起那雙自己醒來還能看見的高跟鞋,更怕的把身子縮了又縮。
一時間都不知道是該慶幸自己隻是嚇暈沒出什麼事,還是該憤恨得來著醫院來守夜輪值。
程錦雲聽著各種版本的鬧鬼故事,什麼癡男怨女愛而不得,什麼一對佳偶慘死醫院,什麼男子因誤會在醫院怒殺女子,什麼女子因等心愛男子歸來不得最後含恨而終。
一個個說的都有闆有眼,都快連時間地點人名都要對上了。唯一關鍵不變的,就是仁濟醫院以及後半夜。一時間別說病人惶恐不安,就連醫生們一到點下班就趕緊回家,誰會願意粘上這晦氣的事兒?
唯獨梁仲春的手下沒有辦法,成了整個醫院晚上最濃重的人氣點兒,可他們能選的無非就是守夜,馬上死;或者是逃跑,明天死。
幾些個病人不是沒聽到腳步聲,可大多身體不好精神不濟,睡的都比較晚些,那些精神好的睡的晚的,聽到腳步聲除了腦補一係列故事暗求著要找別找自己,要找就去找漢奸去!
別說,這幾晚也就是聽見點零碎的聲音,還真沒什麼事。
於是看那些守衛和日本兵的眼神愈發鄙夷,都巴不得再啐上一口。
不然怎麼不嚇別人就嚇你們?
程錦雲同李醫生一起巡房查樓,從以前的“醫生,我什麼時候才好”到了“李醫生,你才來你不知道,這醫院鬧鬼!”
程錦雲無奈看著明台,知道他故意闆著臉的下麵一定是忍著笑。因為她知道,今天的明台心情很好,他對自己笑了,語調還是上揚的,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他眼裡都不是死氣沉沉或者是那種說不出的焦慮。
她想,或許,明台昨晚真的做了什麼。
可他做了什麼程錦雲是一點都不想知道,更不願意聽明台說。
隻是這人啊……見到自己的第一句話怎麼能是,“程小姐,病房裡的花都要敗了,拿去丟了吧,這段時間真的是麻煩你了,真的很感激。”
當一個男人對著一個女人不斷說這感謝的話的時候,無非就是想劃清距離。
“看來李醫生最近真的挺忙的。”
“那可不,要學習的東西還是很多,學的越多,越覺得自己貧乏,越恨自己當初怎麼就那麼蠢。”
被口罩遮住大半張臉的明台低頭愜意笑笑,“好在啊,還有機會。”
“你一直都是命好的,所求的都實現了。”
明台複雜又奇怪地看著旁邊的女人,他命好?那這個命給你,你要不要?
小時候就家破人亡,媽媽死了,爸爸不知所終,明家對自己一直很好,可說句實話,自己終究還是寄人籬下。長大了,本來隻想混吃等死做一個浪跡上海灘的明家三少爺,安分守己按部就班,結果在去讀書的路上直接被綁到了軍校,從此刀口舔血。再後來吧,也算學有所成,可然後呢?老師的背刺,兄弟的慘死,連對著曼麗,都是一生的不公平。最後曼麗還為了救自己差點就陰陽兩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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