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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回到片刻前。
交泰殿外，廊柱的陰影裡。
陳破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黑暗中浮現，快步走到顧昭身後，壓低了聲音。
“大哥，查清楚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氣。
“禦膳房采買的記錄有異動，劉太妃宮裡的人，前幾日以製作特殊香料為名，從宮外采買了一批藥材。我們的人核對過藥方，裡麵有幾味藥材合在一起，能煉出劇毒。”
顧昭抱著刀，目光穿過殿門，落在燈火輝煌的大殿深處，沒有回頭。
“什麼毒？”
“牽機藥。”陳破軍吐出這三個字，“無色無味，銀針難驗，發作極快，狀如瘋魔，死狀淒慘。”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我們安插在禦膳房的人，親眼看見長樂宮那個叫翠兒的宮女，把藥粉倒進了劉太妃準備賜給太後的玉壺春酒裡，我已讓人暗中倒出了一杯。要不要我現在帶人進去，把那宮女拿下？”
顧昭搖了搖頭。
“拿下她，劉太妃隻需說一句宮女私自行事，或是被人收買栽贓，她頂多落個管教不嚴的罪名。”
“一條人命，換她罰酒三杯，不劃算。”
陳破軍有些不解。
“可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那毒酒被端上去吧？”
顧昭的嘴角，勾起一道冰冷的弧線。
他轉過身，看著陳破軍。
“既然她喜歡玩毒，我們就讓她自己好好嘗嘗，這毒酒的滋味。”
他從袖中摸出一枚在路上隨手撿的鵝卵石，石子在他修長的指間翻滾，圓潤光滑。
“你現在去辦一件事。”
顧昭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去長信宮，把劉太妃那些參與煉毒的心腹全都控製起來，留作活口。”
陳破軍愣住了。
“大哥，這……這是為何？”
“劉太妃稱病不來，本是為了撇清關係。但她生性多疑，今晚必定會親自到場，親眼看著太後飲下毒酒才放心。”顧昭把玩著手中的石子，“她以為自己是下棋的人，卻不知自己早就是棋盤上的子。”
“你現在就去，帶上我們的人，務必把長信宮翻個底朝天，把物證人證都給我坐實了。”
陳破軍雖然不完全明白，但他知道，顧昭的每一個安排，都有其深意。
他重重點頭。
“是，我馬上去。”
陳破軍的身影再次沒入黑暗。
顧昭轉回頭，目光重新鎖定殿內。
他迅速在腦海中推演著宴會的座次，敬酒的流程，以及每一個可能發生的變故。
絲竹聲悠揚，舞女的水袖劃出好看的弧度。
小皇帝高坐龍椅，還有些稚氣的臉上帶著百無聊賴的表情。
林晚秋端坐在他身側的鳳位上，一身華服，神情端莊，正與底下那些她新收攏的嬪妃們說著話。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祥和。
顧昭的眼神，卻像鷹隼般，死死鎖定了那個端著托盤，一步步走向林晚秋的宮女。
翠兒。
他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顫抖的手，看著她托盤裡那隻致命的銀製酒壺。
他緩緩抬起手，那枚鵝卵石被他扣在拇指與中指之間，對準了殿內某個不起眼的角落。
他在心中輕聲自語。
“最高端的獵手，往往以獵物的姿態出現。”
“尚書大人的錢我收了，太妃娘娘的命，我也收了。”
……
在他的推演中，如果發生意外：
翠兒端著托盤，一步一步，走得極為艱難。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大殿裡的歡聲笑語，傳到她耳中，都變成了催命的鬼樂。
她走到林晚秋的案幾前，跪了下來。
“太後娘娘，劉太妃娘娘賜的玉壺春酒。”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頭埋得極低，不敢看林晚秋的臉。
林晚秋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溫和地笑了笑。
“辛苦了，起來吧。”
她身邊的貼身嬤嬤接過酒壺，為林晚秋斟滿了麵前那隻金鳳酒杯。
清冽的酒液注入杯中，在燈火下泛著剔透的光。
底下的一位才人見狀，舉杯笑道。
“聽聞這玉壺春是太後娘娘的最愛，今日能沾娘娘的光，一品佳釀，真是嬪妾的福氣。”
林晚秋笑著舉起酒杯。
“眾位妹妹喜歡，哀家便高興。”
她將酒杯送到唇邊，正要飲下。
就在這一瞬間。
“砰——”
一聲不大不小的脆響，突然從大殿的另一側傳來。
一個負責給皇帝布菜的小太監，腳下不知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向前撲倒。
他手中的一盤“龍鳳呈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皇帝麵前的湯盅裡。
滾燙的湯汁四下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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