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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時，天幕無星，不見月光。
三千道黑影，如同從地底冒出的鬼魅，悄無聲息地貼著官道兩側的陰影，朝著京城正南門的方向急速潛行。
他們行動間悄無聲息，隻有甲葉偶爾碰撞，發出一兩聲被刻意壓製住的悶響。
隊伍的最前方，為首的死士統領勒住了坐下戰馬的韁繩。
他抬起頭，目光如鷹隼，掃過遠處那座在黑暗中聳立的巨大城關。
他身旁的副官湊了過來，聲音壓得極低。
“統領，那就是正南門。”
統領沒有說話，隻是眯起了眼睛。
城牆之上，火把稀稀拉拉，隔著老遠才能看到一點昏黃的光暈，仿佛隨時都會被夜風吹滅。
高大的城樓隱沒在黑暗裡，看不清輪廓。
別說來回巡邏的整隊士兵，就連站崗的哨兵，也隻能勉強看到幾個模糊的人影。
那些人影靠著牆垛，一動不動，像是已經睡著了。
副官也看出了不對勁，喉嚨裡發出疑惑的聲音。
“這……這防備也太鬆懈了。”
統領的嘴角，慢慢扯開一個弧度。
他抬手，摘下了臉上的鐵製麵罩，露出一張布滿刀疤的猙獰麵孔。
“鬆懈？”
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冷笑，聲音裡滿是抑製不住的狂喜。
“這不是鬆懈，這是城裡的人，已經給咱們鋪好了路！”
他幾乎可以確定，首輔大人安插在城內的內應，已經徹底控製了南門的防務。
這位內應甚至做得比約定的還要好，直接把城防撤了個乾乾淨淨。
“都說那顧昭算無遺策，我看也不過是個連城門都守不住的廢物！”
統領將麵罩重新扣在臉上，眼中的殺意與狂熱再不掩飾。
他抽出腰間的佩刀，刀鋒在微弱的星光下，反射出一道森白的光。
“傳我命令！”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身後每一個死士的耳中。
“前鋒營，上！”
命令下達。
隊伍中立刻分出數百名身手最矯健的死士。
他們從背後解下用黑布包裹的條狀物，迅速組裝成一具具精巧的飛爪。
“放！”
隨著一聲低喝。
數百條黑色的繩索，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如同毒蛇般射向高大的城牆。
“鐺！鐺！鐺！”
一連串金屬撞擊石頭的聲音響起。
大部分飛爪都死死咬住了城牆的垛口。
前鋒營的死士們不再猶豫。
他們將長刀咬在嘴裡，雙手抓住繩索，手腳並用，身形緊貼著冰冷的牆壁，如同猿猴一般，急速向上攀爬。
整個過程，快得驚人。
城牆上，那幾個被堵住嘴的死囚，似乎終於被這邊的動靜驚醒。
一個死囚探出頭，剛想掙紮呼救。
“噗！”
一支早已瞄準他的弩箭，精準地從下方射來，洞穿了他的咽喉。
他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身體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其餘幾個死囚徒勞地扭動著被綁縛的身軀，卻被轉瞬即至的死士輕易地近了身。
寒光一閃。
短刀劃過喉嚨的聲音，在夜風中幾不可聞。
鮮血噴濺在冰冷的牆磚上，又迅速凝固成暗紅的色塊。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南門外城的城頭，已經被悄無聲息地控製。
死士統領在城下看著這一切，臉上的笑意更濃。
他身邊的副官已經忍不住開始恭維。
“統領神機妙算，此戰首功，非您莫屬！”
“等攻入皇宮，誅殺那對奸夫淫婦，陛下定會加封您為萬戶侯！”
統領聽著這些話，胸中一股熱流湧動，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封侯拜將，權傾朝野的未來。
就在這時。
“吱呀——”
一聲沉重而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從前方的城門處響起。
那扇足以抵擋千軍萬馬衝撞的厚重外城門，竟然從內部，被緩緩地推開了一道縫隙。
縫隙越來越大，最後，一個足夠三匹馬並行的漆黑洞口，出現在三千死士的麵前。
統領眼中的狂熱，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成了！
內應已經徹底打開了京城的大門！
他高高舉起手中的長刀，刀尖直指那洞開的城門，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壓抑了許久的咆哮。
“全軍！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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