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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台之下，死一般的寂靜。
每一位富商都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仿佛腳下的金磚上雕刻著什麼絕世墨寶。
空氣凝滯，連呼吸聲都幾不可聞。
台上的顧昭，麵色平靜，似乎一點也不著急。
他隻是靜靜地站著，目光淡漠地掃過下方的人群，像是在欣賞一幅無聲的畫卷。
時間，一息一息地流逝。
就在這壓抑的氣氛濃重到頂點時，一個聲音突兀地從角落裡響起。
“草民，願出一試！”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一個身材壯碩、皮膚黝黑的漢子，從人群的末尾擠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綢緞，口音也帶著濃重的關外味道，不像是京城本地的富戶。
這名操著外地口音的神秘巨賈，對著台上遙遙一拱手，聲若洪鐘。
“草民願出白銀一百萬兩，認購國債！不為別的，就為搏一個皇商出身，光宗耀祖！”
一百萬兩！
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手筆，太大了！
還沒等眾人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那漢子大手一揮。
“抬上來！”
門外，他帶來的夥計們應聲而動，喊著號子，將一口口沉重的木箱抬了進來。
砰！砰！砰！
幾十口大箱子，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大堂中央，發出一連串沉悶的響聲。
箱蓋被打開。
滿室的燭光，瞬間被一片刺目的銀白所吞沒。
滿滿幾十箱，全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現銀雪花錠！
真金白銀的衝擊，遠比任何言語都來得震撼。
商人們的眼睛，直了。
高台上，顧昭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當即朗聲宣布。
“好！壯士高義，本官記下了！”
他看向那名巨賈，目光中滿是讚許。
“即刻起，你便是我大乾欽定的第一位皇商！待南疆平定，南疆三府第一批鹽引配額，便是你的！”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塊金光閃閃的牌子，直接扔了下去。
“此乃禦賜金牌，見官大三級！憑此牌，可直入戶部，辦理交割！”
那漢子穩穩接住金牌，激動得滿臉通紅，當場跪地叩首。
“謝特使大人！謝太後恩典！”
羊群效應，在這一刻被徹底引爆。
一個外地來的泥腿子，就靠著一百萬兩銀子，轉眼間就拿走了他們夢寐以求的皇商身份，拿走了那能傳家百年的鹽引配額！
這塊肉，本該是他們的！
所有富商的理智，瞬間被名為“嫉妒”與“貪婪”的火焰徹底淹沒。
“等一下！”
一個矮胖的絲綢商人，再也按捺不住，尖著嗓子從人群裡擠了出來，臉上肥肉亂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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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五十萬兩！我也要認購國債！”
他話音剛落，旁邊一個更高的糧商立刻把他擠開，唾沫橫飛地吼道。
“五十萬兩？打發叫花子呢！我出八十萬兩！特使大人，我出八十萬兩！”
“我出一百萬兩！我也出一百萬兩！特使大人，皇商的名額還有沒有？”
“去你的！鹽引我要了！我出一百二十萬兩！”
整個天下第一樓，徹底瘋了。
這裡不再是什麼奢華酒樓，而是一個充滿了原始欲望的瘋狂競價場。
商人們通紅著雙眼，揮舞著手中的銀票，像一群餓了數日的瘋狗，爭搶著那一塊塊帶血的肥肉。
叫價聲此起彼伏，一個比一個高。
“一百五十萬兩！”
“我出兩百萬兩！現銀！明日一早就送到戶部衙門！”
“誰都別跟我搶！那鐵礦的特許經營權，我孫家要了！三百萬兩！”
陳破軍和他手下的禁軍，早已被這陣仗驚得目瞪口呆。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瘋狂的景象。
這些平日裡一毛不拔的鐵公雞，此刻為了把錢送出去，幾乎要打起來。
顧昭站在高台上，冷眼看著下方這出醜態百出的鬨劇。
他沒有製止，也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看著人性的貪婪，如何將理智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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