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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帥旗倒下的瞬間，整個戰場陷入了一刹那的死寂。
隨即，兵器落地的“當啷”聲，如同雨點般密集響起。
鎮南王身子晃了晃，一口血從喉嚨裡湧了上來。
他看著那麵被火焰吞噬的旗幟，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
“王爺！快走！”
幾名渾身浴血的親兵死士架住了他。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鎮南王麻木地轉過頭，看見官軍的鐵騎已經像梳子一樣，從營地的一頭梳到另一頭。
抵抗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漫山遍野的哭喊與求饒。
“走……”
他嘴唇蠕動，吐出一個乾澀的字。
“帶上他！”
鎮南王猛地指向不遠處，那個癱在地上，身下流出一灘水漬的假皇子玉郎。
幾個死士衝過去，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將嚇得渾身癱軟的玉郎架了起來。
“護著王爺，向南衝！”
親兵隊長發出嘶吼。
殘存的數百名死士，用身體組成了一道人牆，用血肉撞開了一條逃生的通路。
他們不再是軍隊，隻是一群亡命的野獸。
陳破軍在馬上看見了那股騷動。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眯起眼睛。
“想跑？”
他調轉馬頭，正欲追擊。
“窮寇莫追。”
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不輕不重。
陳破軍回頭，看見顧昭不知何時也騎馬趕到了陣前。
他身後，步兵大陣正緩緩壓上，開始收攏包圍圈，接收降卒。
“大人，那是鎮南王！”
陳破軍急切地開口。
“讓他跑。”
顧昭的視線越過混亂的戰場，望向南方漆黑的夜幕。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傳令下去，打掃戰場，收編俘虜。”
“天亮之後，全軍開拔。”
一路狂奔，天色蒙蒙亮時，鎮南王才在一處山坳裡勒住了馬。
他回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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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跟著的，隻剩下不到兩萬人。
這支軍隊衣衫襤褸，丟盔棄甲，許多人身上都帶著傷。
曾經的十五萬大軍，一夜之間，隻剩下這點殘兵敗將。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驚恐和茫然，像一群被狼群追趕過的羊。
“王爺……我們去哪兒？”
一名將領聲音沙啞地問。
鎮南王沒有回答，他隻是死死地盯著北方，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怨毒的火焰。
“去黑石城。”
他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
“去黑石城！”
黑石城，是鎮南王在南疆經營多年的老巢。
也是整個南疆最堅固的一座雄城。
當鎮南王帶著不到兩萬的殘兵狼狽不堪地逃入城中時，守城的將領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爺，您這是……”
“閉嘴！”
鎮南王一鞭子抽在地上。
“關城門！落下千斤閘！全城戒嚴！”
“諾！”
守將不敢多問，立刻傳令下去。
“轟隆——”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機括轉動聲，厚重無比的巨大鐵閘緩緩落下，重重地砸在地麵上，激起一片煙塵。
城門徹底關閉。
鎮南王站在城樓上，聽著那聲巨響，緊繃的身體才稍微鬆弛下來。
他還活著。
他還在這座城裡。
他還有翻盤的機會。
“把那個廢物給本王帶上來！”
他怒吼道。
很快，玉郎被兩個士兵架了上來。
他已經換了一身乾淨衣服，但那張臉依舊慘白如紙，眼神空洞，身體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鎮南王看著他，一步步走過去。
“王爺……”
玉郎的聲音帶著哭腔。
“啪！”
鎮南王一個耳光，直接將他抽翻在地。
玉郎的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角流出血絲。
“廢物！”
鎮南王一腳踩在他的胸口。
“本王的大軍！本王十幾年的心血！全被你這個廢物給毀了！”
他俯下身，一把揪住玉郎的頭發，將他的臉提了起來。
“你不是真龍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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