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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軍大帳內，空氣凝固。
將領們臉上的興奮還未褪去，就被顧昭一拳砸得粉碎。
陳破軍的嘴唇動了動，他看著沙盤上那麵被釘死在南疆的紅旗，又看看顧昭手指懸停的北方，一股寒氣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大人的意思是……”
他的聲音乾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鎮南王隻是個幌子。”
顧昭收回手，聲音平靜得可怕。
“一個足夠蠢，也足夠弱的幌子。”
“拓跋宏用三萬匹戰馬，十萬人的兵器，不是為了扶持一個盟友。”
“他是為了買我們的命。”
“買我們整個平叛大軍，被死死拖在南疆的時間。”
顧昭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刀，剖開了所有人都沉浸其中的勝利假象，露出了血淋淋的現實。
帳內的將軍們，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變得和帳外的夜色一樣蒼白。
他們想到了家小，想到了京城裡的親人，想到了那座看似繁華，實則已經空虛的都城。
“傳我將令。”
顧昭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全軍聽令！停止一切休整，清點所有戰馬，打包所有乾糧。”
“一個時辰後，準備拔營！”
陳破軍猛地抬頭：“大人，我們現在就走？”
“走！”顧昭斬釘截鐵。
“可是將士們剛剛血戰一場，疲憊不堪，傷員也……”
“那就讓他們在路上休息。”顧昭打斷了他。
“本官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一個時辰，我隻要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後，大軍必須開拔！”
將領們不再說話，他們從顧昭的語氣裡，聽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緊迫。
他們躬身領命，轉身快步走出大帳。
安靜了不到半刻的營地，再次喧鬨起來。
隻是這一次，不再有慶祝的歡呼，隻有甲胄碰撞的金屬聲，軍官們壓低聲音的嗬斥聲，以及一種無聲蔓延的緊張。
顧昭站在大帳門口，看著外麵火把通明，人影攢動。
夜風吹動他的衣角，帶來一絲南疆特有的濕冷。
他算錯了。
他算準了鎮南王的愚蠢，算準了叛軍的軍心，卻沒算到千裡之外的敵人，竟然能把人心算計到如此地步。
這一仗，他看似贏了。
可整個大乾，卻已經輸得一敗塗地。
就在這時，營地外圍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聲戰馬力竭倒地前的淒厲悲鳴，劃破了夜空。
緊接著，一個沙啞到破音的嘶吼聲，由遠及近，帶著血和絕望的味道。
“八百裡加急！北境急報！”
“擋我者死！”
那聲音像是一把錐子，狠狠刺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營地門口的騷動更大了。
顧昭瞳孔猛地一縮，他猛地掀開帳簾，大步衝了出去。
剛走出大帳，他就看到一匹神駿的北方戰馬，口吐白沫，四蹄抽搐著倒在地上，再也沒能起來。
一名背上插著兩根雕翎箭的信使，從馬背上滾落，渾身是血，連滾帶爬地朝著中軍大帳的方向衝來。
“讓開！都給我讓開！”
他推開試圖上前攙扶他的士兵，眼中隻有那頂飄揚著顧字帥旗的大帳。
他像一頭受傷的野獸，用儘最後的力氣，衝破了士兵們的阻攔。
“噗通”一聲，他撲倒在顧昭的腳下。
堅硬的地麵，撞得他身上的傷口再次迸裂，鮮血瞬間浸濕了身下的土地。
“大人……”
信使抬起頭，一張年輕的臉龐被血汙和塵土覆蓋，已經看不出本來的樣貌。
他顫抖著，從被鮮血浸透的懷裡，掏出一支被蠟封得死死的銅管。
他用儘全身的力氣，將銅管舉過頭頂。
“顧……顧大人……”
顧昭沒有說話，他蹲下身，從信使那雙已經失去力量的手中，接過了那支還帶著體溫的銅管。
“大人……”信使的嘴裡湧出大口的血沫，眼神卻死死盯著顧昭。
“北方……幽州重鎮……”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像一個破舊的風箱。
“失守了！”
最後三個字，他幾乎是用儘了生命，從胸腔裡嘶吼出來的。
這三個字，像三道天雷，劈在周圍所有人的頭頂。
陳破軍等剛剛走出大帳的將領，全都僵在了原地。
幽州，那可是北境的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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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皇帝……拓跋宏……禦駕親征！”
信使的眼睛瞪得老大，眼角幾乎要撕裂開。
“三十萬……三十萬重甲鐵騎……長驅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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