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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沉悶的號角聲像一把鈍刀,刮過京城斑駁的城牆,也刮過每一個守軍的心。
城牆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地平線的儘頭。
一條黑線,在地平線上蠕動,然後迅速變粗,變寬,像潑灑的墨汁,朝著京城洶湧而來。
馬蹄的震動,從微不可聞,到清晰可感,最後彙成一股讓腳下城磚都在發麻的悶雷。
黑色的潮水停在了弓箭射程之外。
五萬大魏先鋒軍,黑盔黑甲,人馬如林,在城外鋪展開來,形成一片望不到邊際的黑色海洋。
肅殺之氣,如同一片實質的烏雲,壓得城頭上的守軍喘不過氣。
一個年輕的禁軍士兵,握著長矛的手抖得厲害,牙齒上下打著顫,發出“咯咯”的輕響。
他旁邊的老兵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隻是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城外的大魏軍陣,沒有立刻擂鼓攻城。
他們就那樣靜靜地列著陣,像一群耐心十足的獵人,欣賞著獵物最後的驚恐。
片刻後,軍陣中分出一隊人馬,他們沒有帶兵器,而是趕著上百頭肥碩的牛羊,慢悠悠地走到陣前。
就在所有守軍的注視下,他們拔出腰刀,開始宰殺。
牛羊的悲鳴聲,清晰地傳上城頭。
鮮血染紅了城外的土地。
很快,一口口大鍋被架了起來,篝火升騰,大塊的牛羊肉被串起來,架在火上燒烤。
“滋啦——”
油脂滴入火焰的聲音,仿佛就在耳邊。
濃鬱的肉香味,混雜著柴火的煙氣,被風一吹,毫不客氣地飄上了城牆。
城牆上,守軍們已經兩天沒吃過一頓熱飯了。
他們啃著冰冷乾硬的饅頭,胃裡早就空得發慌。
此刻聞到這霸道的肉香,許多人喉結滾動,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
大魏軍陣中爆發出哄堂大笑,笑聲囂張,充滿了戲謔。
“城上的孫子們,聞著香不香啊?”
“爺爺們吃飽了,好有力氣砍你們的腦袋!”
“哈哈哈,瞧他們那副饞樣,跟幾百年沒吃過飯的餓死鬼一樣!”
侮辱性的叫罵聲,隨著肉香一同飄來。
城頭上的守軍們,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紅,拳頭捏得死緊,卻不敢發一言。
一個武將把手裡的半塊饅頭狠狠摔在地上,罵道:“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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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大魏軍陣中,一員大將騎著一匹神駿的黑色戰馬,緩緩踱步而出。
他身材魁梧,滿臉虯髯,身上的鎧甲在陽光下閃著光。
他身後,兩個親兵抬著一張碩大的太師椅,重重地放在陣前。
那大將翻身下馬,一屁股坐在太師椅上,翹起了二郎腿。
一個親兵遞上一塊剛烤好的、還冒著熱氣的羊腿。
大將接過羊腿,狠狠撕下一大塊肉,在嘴裡大嚼特嚼,滿嘴流油。
他一邊吃,一邊含混不清地朝著城牆上喊話。
“大乾的娃娃們,爺爺跟你們說句話!”
“你們的顧昭,已經被我們大魏的勇士,剁成肉泥喂狗啦!”
“你們的太後,那個小寡婦,等城破了,爺爺我第一個衝進去,讓她嘗嘗什麼叫真男人!”
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城頭上的幾個武將氣得目眥欲裂,抽出刀就要衝下城去。
“將軍!冷靜!”旁邊的士兵死死抱住他們。
“下去就是送死!”
那大魏將領吃完肉,剔了剔牙,將一根牙簽“呸”的一聲吐在地上。
他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掃過城牆上的守軍。
“看看你們這群人,不是沒斷奶的娃娃,就是快進棺材的老頭。”
“就憑你們,也想守住京城?”
“爺爺我數到三,你們自己打開城門,跪地投降,爺爺我還能發發善心,留你們一個全屍。”
“不然,等爺爺我殺進去,定叫你們滿城上下,雞犬不留!”
他的聲音,如同重錘,砸在每一個守軍的心頭。
城牆上的士氣,低落到了冰點。
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
幾個湊在一起的老兵油子,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一個缺了門牙的老兵,把手裡的半塊冷饅頭掰成兩半,分給旁邊的同伴。
“省著點吃,這可能是最後一頓了。”
另一個老兵接過饅頭,自嘲道:“等會兒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就是可惜了,下個月的餉銀還沒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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