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法庭交鋒·第一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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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級法院知識產權庭，第九審判庭。
深紅色的地毯吸走了大部分腳步聲，高高的穹頂讓每一句發言都帶著點回音，嗡嗡的，壓在人心上。
旁聽席坐了七八成人。
有記者舉著錄音筆，眼神發亮。
有幾個看著像行業裡的人，交頭接耳。
陳默坐在被告席。
李輕舟在他左手邊，坐得筆直。
淺灰色的西裝沒有一絲褶皺，頭發一絲不苟。
她麵前攤開著厚厚的卷宗，旁邊擺著一台銀色的超薄筆記本電腦，屏幕暗著。
她沒看陳默，目光平視前方，落在審判席空著的座椅上，眼神沉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麵。
她的右手邊，還坐著兩個律師，一男一女，都很年輕，是她的團隊成員。
男的戴著黑框眼鏡，手指在膝蓋上的平板電腦上飛快劃動，做著最後一遍證據鏈核對。
女的則不斷翻看著一遝打印出來的圖表，嘴唇無聲地動著，像是在默念關鍵論點。
空氣裡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舊木頭和紙張特有的氣味，還有許多人呼吸聚集起來的、微妙的溫熱感。
陳默穿了一身深藍色的西裝，是李輕舟前一天特意囑咐他準備的。
“不用太正式，但也不能隨便。顏色選深色，顯得穩重。”她當時在電話裡說，語氣公事公辦。
陳默沒係領帶，李輕舟說不用，反而顯得刻意。
他坐在硬邦邦的木椅上，手心有點潮。
手指搭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撚著褲子的布料。
眼睛看著正前方那個空蕩蕩的審判席，腦子裡卻不受控製地閃過很多畫麵。
工作室裡徹夜不滅的燈光，服務器低沉的轟鳴，李岩他們盯著屏幕熬紅的眼睛……
還有更早以前，在共創，那些他獨自在辦公室敲代碼到天亮的夜晚，桌子上堆滿的外賣盒，屏幕右下角跳動的淩晨時間……
那些代碼，那些算法，那些他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邏輯，現在成了別人嘴裡“偷來的東西”。
他覺得喉嚨有點發乾，想咽口水，又怕動靜太大。
左手邊，李輕舟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她微微側過頭，目光沒有完全轉向他，隻是用眼角餘光掃了他一眼，聲音壓得極低，隻有他能聽見：
“別動。放鬆呼吸。眼睛看前麵，或者看我。別四下張望。”
她的聲音很平靜，沒有責備，隻是一種專業的提醒。
像醫生在手術前對病人說“放輕鬆”。
陳默強迫自己挺直了背，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胸腔裡那股亂撞的躁動被壓下去一點。
他聽從她的建議，目光落在她放在桌麵的那隻手上。
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塗著透明的護甲油。
手腕上那塊鋼鏈表，表盤反射著頂燈冷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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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很穩，一動不動。
就在這時，審判席側麵的小門開了。
穿著黑色法袍的審判長和兩名審判員魚貫而入。
審判長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頭發花白，麵容嚴肅，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
他走到正中的高背椅上坐下，另外兩名審判員也各自落座。
“哐！”
法槌敲下，聲音不大，但在過分安靜的法庭裡，像一聲悶雷，震得人心頭一跳。
“現在開庭。”審判長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出來，帶著點電流的雜音，不高，但很有力，
“審理原告林氏集團訴被告靈犀科技有限公司、陳默侵犯商業秘密、不正當競爭糾紛一案。由本院審判員張正明擔任審判長，與審判員王莉、劉康勝組成合議庭，依法公開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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