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之音自幽暗深處泛起,渺茫無定,若耳畔私語,又似黃泉彼岸飄搖而至:
「此方天地,因果已固,命數早定。五彩氣運化人道法網,覆壓眾生,上至真修,下及妖魔,無一得逃脫……此乃本界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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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浪在幽暗中疊盪,久久不息。
「縱使我等近年來奪外域一地山河大運,反哺東華神州,功在千秋,卻也難逃劫數。因為此舉本就是逆天而行,必遭反噬。故將族中俊傑轉移而出,剩者以應劫數。」
語聲微頓,幽光微微漾開,似是無聲嘆息。
「縱天地大變在即,氣運法網有異,但乾坤之大,卻不足以影響天下一隅,這郡中一族氣運,本座早已推算分明……」
言儘,幽室驟然死寂。
其寂猶如實質,如無形之網籠蓋四野,幽光為之凝滯,勒得三位長老心頭俱緊。
良久,那聲音再度響起,無喜無悲,卻令三人心頭俱凜:
「然如今……卻是生了變數。」
三位長老臉色驟變。
玄鋒長老一步上前,蒼老麵上已帶凜冽殺意:
「敢問太上長老,變數何在?!是否會影響本族大計?若如此,哪怕老夫拚著身死道消,也要將其斬殺!」
方家為族中大計,舍了公侯青運,折了無數英傑,更以血裔抵劫,兢兢業業兩百餘載,方得一線曙光。
倘若此刻真有變數壞了大計,族中僅存的三位長老,縱是拚了性命不要,也必除此隱患!
玄素長老同樣麵色陰寒:
「太上長老,此事是否與族長之死有關?若真是魔門所為,哪怕拚著陰神不要,老身也要跟其鬥上一鬥!」
語聲鏗鏘,在幽暗中激起層層迴響。
為了族中大計,三位長老顯然帶上了死誌!
太上長老卻未語。
幽暗之中,隻見那點點幽光忽地明滅不定,如被無形之手撥弄。
流離的光影更微微晃動,似在沉吟,又似在觀望。
周遭的死寂之意亦愈發濃重,如陰世降臨,九幽顯形,無形的沉壓在三人心頭。
半晌。
那光影微微一斂,方出聲:
「此事,暫且作罷。」
「太上長老?!」三位長老臉色一變,隱隱震驚。
明有隱患,豈可縱容?!
「吾族所做之事,本就逆天而行。倘若再循天機氣數,必受天譴,敗亡更成定局。」太上長老的聲音從陰暗深處傳來,幽冷冥寂,如死者呢喃,「這一線變數,或許並非警兆,而是……一線生機所在。」
三位長老聞言,神色陰晴不定。
族中大計隱隱又有著耳聞,卻知之甚少,不知太上長老此言深意。
是故思索良久,終究未再多言,隻默然不語。
太上長老道:
「至於補償——」
幽暗之中忽飛出一盒,五金為材,通體無隙。
「將此物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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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落玄鋒長老掌中,輕若片羽,似盒中無物。
三老對視一眼,沉默片刻,終稽首而退。
三道身影如水中月影,頃刻間搖動,化作無形。
唯餘太上長老之形,在幽暗之中佇立良久。
星星點點的幽光無聲明滅,流離的光影微微搖曳,似在凝視那三人離去的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幽暗中才傳來一聲呢喃。
那聲音男女難辨,似從陰世而來,宛若亡魂之低語:
「這昭昭天命,當真是讓人,晦明難測啊……」
此刻,周遭景象漸顯。
此地似是一處地底幽室,卻又仿佛夾在陰陽之間……分明有土石之實,卻透著幾分虛實難辨之詭異。
八方百家燈火長明,映得四下亮如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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