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笑著搖了搖頭，繼續低頭縫手裡的活計：“十個可不行，你也用不上這麼多。這東西做起來費時間，材料也不好找，我得慢慢做。”
“那你就慢慢做，我不急。”福順重新躺下，翻了個身，背對著她，聲音裡還帶著笑意，“反正有一個先用著，總比那破草灰強。”
蘇青“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燭火在風裡跳動著，將她投在牆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針尖繼續在布料間穿梭，一針，一針，又一針。
過了片刻，福順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已經睡熟了。
蘇青這才停下針，擡眼看了看他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團靛藍。
方才那關，算是過了。
她原以為提到女子之物會惹來更多追問，沒想到“翻牆偷棗”的玩笑話竟輕易糊弄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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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順這人憨直，心思不深，見了好處就高興，根本不會往別處想。
可這宮裡，不是人人都像福順。
蘇青將縫好的那隻祛味帶疊好，放回床底下的靛藍布包裡。
布包裡已經整整齊齊碼著九個成品，加上剛縫完的這個，正好湊足了十個。
她數了數，心裡默默盤算：福順一個，小圓子一個，自己留兩個，剩下的六個可以拿去換東西——柳七那邊要的木蝴蝶，小柱子要的枇杷蜜，都得用這些去換。
燭火跳了跳，爆出第四朵燈花。
蘇青吹熄了燭，摸黑躺下。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在地上投下一片朦朧的白。
她盯著那片白，聽著福順均勻的鼾聲，腦子裡卻一刻也沒閑著。
今日這一關過了，明日呢？
尚衣局的翠姑姑那邊，得找個機會再去一趟。那些雲錦邊角料快用完了，得再討些。
還有茜草染過的細棉，太醫院藥渣裡翻出來的不夠用，得想別的法子。
還有……
她閉上眼，將那些念頭一一壓下去。
急不得。
在這深宮裡，什麼事都急不得。
隻能像縫這祛味帶一樣，一針，一針，慢慢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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