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怪力破局，撕毀婚書
林喬剛走到院門口，就聽見外頭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叫罵聲，由遠及近，火把的光亮晃得人眼花。
“在那兒！她在那兒！”
“別讓她跑了！”
“快！圍住！圍住！”
七八個護院提著棍棒，氣勢洶洶地從巷子兩頭包抄過來，瞬間就把小小的院門堵死了。火把劈啪作響，映得人臉上明暗不定。
走在最前頭的是個穿綢緞棉襖的矮胖子，五十來歲，油光滿麵，走起路來一搖三晃，正是錢老爺。他氣喘籲籲地跑過來，看見站在院門口、赤著腳、身材修長 一身狼狽眼睛黑亮的林喬，又瞅見院子裡倒了一扇的門闆和蜷在地上哼哼的家丁，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
“好你個死丫頭！反了你了！”錢老爺手指頭顫巍巍地指著林喬，唾沫星子亂噴，“老子花了二十兩銀子買的你！你阿奶親手按了手印的！白紙黑字，你就是我的人！你跑？你往哪兒跑？告到官府去，你也是我老錢家買來的妾！”
他說著，哆嗦著手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抖開來，在火把光下晃了晃。紙是黃麻紙，上頭是歪歪扭扭的字，最底下按著個鮮紅的手印。
“看清楚沒？契書！賣身契！”錢老爺扯著嗓子喊，像是要給自己壯膽，也給周圍的護院打氣，“你今兒個乖乖跟我回去，老子看在你年紀小不懂事的份上，還能饒你一頓打！要是再敢撒潑……”
他話沒說完，就被林喬打斷了。
“饒我一頓打？”林喬重複了一遍，聲音不高，在嘈雜的人聲和火把的劈啪聲裡，卻異常清晰。她往前走了兩步，走出了院門的陰影，整個人完全暴露在火把的光亮下。
月光和火光交織，照在她臉上。額角的血痂已經發黑，臉頰上還有被打過的紅痕，嘴唇因為缺水而乾裂。可她的眼睛，黑沉沉的，裡麵沒有錢老爺預想中的恐懼、哭泣或者哀求，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錢老爺，”她看著他，慢慢地說，“你那二十兩銀子，給誰了？”
錢老爺一愣，沒明白她什麼意思：“當然給你阿奶了！白紙黑字……”
“哦，給我阿奶了。”林喬點點頭，語氣甚至有點平淡，“那銀子，現在在誰手裡？”
“廢話！當然在你阿奶手裡！”錢老爺覺得這丫頭是不是撞壞了腦袋，盡說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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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跟我這兒嚷嚷什麼？”林喬歪了歪頭，臉上居然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笑意，“銀子，我阿奶拿了。手印，我阿奶按的。你要人，找她去啊。捆我幹什麼？”
“你！”錢老爺被她這歪理氣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指著她的手指抖得更厲害了，“你、你強詞奪理！你是她孫女，她賣你，天經地義！你收了老子的銀子，就是老子的人！”
“我收你銀子了？”林喬反問，語氣依舊平靜，“銀子是我接的？手印是我按的？錢老爺，您歲數不小了，怎麼說話不過腦子？我今年才十五，按大周律，未滿16歲買賣契約，若無本人畫押確認，本就是無效的。我阿奶她一個鄉下老婆子，大字不識一個，她按的手印，誰知道是不是你們騙她、逼她按的？再說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那些舉著火把、拿著棍棒、卻因為她和錢老爺這番對話而顯得有些茫然的護院，最後又落回錢老爺那張氣得扭曲的胖臉上。
“我人在這兒，銀子在阿奶那兒，契約在你手裡。錢老爺，您這生意做的，是不是有點虧啊？人財兩空的風險，您就沒掂量掂量？”
“放屁！放你娘的狗臭屁！”錢老爺徹底被激怒了，他這輩子還沒被一個黃毛丫頭這麼當麵懟過，尤其還是他“買來”的丫頭！他一把將那張契書拍在旁邊一個護院手裡，指著林喬咆哮：“給我抓住她！抓住！老子今天非打斷她的腿，用鐵鏈子拴著，看她還怎麼牙尖嘴利！”
“是！”那護院下意識應了一聲，捏緊了契書。
七八個護院互相遞了個眼色，攥緊棍子慢慢圍上來。心裡是有點打鼓，可看看眼前這丫頭——瘦伶伶的，光著腳，手裡啥也沒有。怕她個球！
“上！”
前頭兩個護院一左一右掄棍就砸！
林喬沒躲。眼看棍子要砸到身上，她猛地往前一衝，右手迎著左邊那根棍子就抓了過去！
“啪！”
棍子被她穩穩抓在手裡。那護院一愣，還沒反應過來，林喬抓著棍子往懷裡猛地一拽——
那人被她拽得踉蹌撲過來。林喬左手握拳，照著他肚子就是一杵！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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