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主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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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惡紅月無語道：“這並不好笑。”
它的聲音像是從月牙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冷到骨子裡的沉。
英雄王少女卻隻是歪了歪頭，赤足在虛空中輕輕一晃，笑得漫不經心：“問題不大，哪怕是最壞的情況發生了，這裡也還有主人三分之一的靈魂呢。”
她頓了頓，那雙幽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一隻慵懶的貓在日光下舒展開身子：“而且說句失禮的話，如果隻有唯一的繼承人選項，說不定事情會變得更簡單一些。”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目光不緊不慢地從雪幽幽消失的那扇空間門方向移開，飄過林月謠站著的角落，又若無其事地收了回來。
那一眼極短，短得像蜻蜓點水，可其中的意味卻沉得壓人。
裁惡紅月當然讀懂了她的意思。
“這我當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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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那輪赤紅月牙微微低垂，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了許久的悶氣：“如果不是這樣，剛才我說什麼都會阻止你們亂來。”
它沉默了片刻，又小聲補了一句，聲音低得幾乎要在空氣裡散掉：“我隻是可惜造化弄人，偏偏主人的靈魂碎片，剩下來的是最沒有天賦的。”
這句話說得很輕，可在這片空曠的空間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
林月謠就站在離裁惡紅月不到十步遠的地方。
她聽得很清楚。
可她什麼都沒說，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她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目光落在腳邊的晶石地麵上，像是在看什麼與自己毫不相乾的事。
英雄王少女聞言，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語氣裡帶著一種跨越了無數光陰的從容：“我們都是跨越過紀元的生靈，天賦這種東西在我們這裡還有意義嗎？”
裁惡紅月不再說話。
因為它知道，英雄王少女說的確實沒錯。
有她們傾儘全力的幫助，即便是條區，也可以蛻變成有模有樣的神獸。
可它還是不甘心。
不甘心月神女大人留下的最後一縷靈魂碎片，偏偏落在了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少女身上。
林月謠的底子太薄了，薄到哪怕是它和英雄王少女去儘力雕琢她，恐最終也雕不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作品來。
相比之下，不管是睦月、還是雪幽幽，無疑都要更有潛力的多。
另一邊，林月謠聽著英雄王少女和裁惡紅月明目張膽地對自己評頭論足，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她是在服下那瓶藍色藥劑後，才覺醒了一些月神女相關的記憶碎片的。
那記憶來得洶湧，卻又支離破碎，像是一麵鏡子被打碎了，隻有零零散散幾塊碎片映著月光，其餘的，都沉在黑暗裡，怎麼也撈不上來。
即便如此，她至今都還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就像是突然繼承了萬億資產的貧民，感覺真的很假。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就好像她站在一麵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的世界突然變得流光溢彩、金碧輝煌，可她卻覺得自己隨時會被趕出去，被拽回那個灰撲撲的、屬於她自己的角落。
每次她努力去想那些記憶碎片裡的畫麵，想要抓住什麼的時候，就會有一種極其割裂的眩暈感，像是她的靈魂被什麼東西從中間撕開了，一半在雲端俯瞰，一半在泥裡掙紮。
林月謠將其歸結於可能是她身上隻有三分之一月神女靈魂的原因吧。
如果能夠重新聚齊分開的靈魂，大概就不會像現在這麼感官割裂了。
當然，這話她不會說出口。
因為聚齊靈魂意味著要選擇一個主體，意味著有兩個人的肉身會被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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