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下一站，滄海縣
二叔洗了手，從冰櫃裡拿出兩瓶水，遞給林鼎一瓶。
“小鼎，你啥時候去報到？”
林鼎想了想：“再過兩天吧，不著急。”
二叔點點頭：“行，多待幾天。你三姑打電話來了，說過兩天來看你。”
“三姑在隔壁縣，過來得兩個小時。”
林鼎心裡一暖：“三姑身體咋樣？”
“還行，就是腿不太好，老毛病了。”二叔嘆了口氣，“你三姑父走得早，她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不容易。”
林鼎點點頭。
他記得三姑。
小時候，三姑常回娘家，每次回來都給他帶好吃的。
後來他去了京城，聯繫就少了。
第三天，林鼎開始在村裡轉悠。
林家村不大，從東走到西也就二十分鐘。
他走到村東頭，看見一個老頭坐在門口曬太陽。
老頭眯著眼，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笑起來。
“這不是老林家的孫子嗎？小鼎？”
林鼎走過去：“劉大爺，是我。”
劉大爺八十多了，頭髮全白，臉上的皺紋像老樹皮。
他拉著林鼎的手，上下打量：“好小子，長這麼高了！在京城聽說當官了？”
林鼎笑道：“沒當官，就一普通公務員。”
“公務員好啊，鐵飯碗。”劉大爺拍拍他的手，“你爺爺奶奶要是還在，得多高興。”
林鼎點點頭。
劉大爺拉著他坐下，開始嘮嗑。
嘮村裡的變化，嘮誰家孩子考上大學了，嘮誰家老人走了。
嘮了半個小時，林鼎才走。
走到村西頭，又碰見一個婦女在門口洗衣服。
看見他，那婦女站起來，在圍裙上擦擦手：“這不是小鼎嗎？啥時候回來的？”
林鼎認出她，是李嬸，以前住他們家隔壁。
“李嬸，我回來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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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嬸笑著走過來：“聽說你在京城工作？這回是回來探親？”
“算是吧。”
李嬸拉著他，又嘮了半個小時。
一天下來，林鼎見了七八個老鄰居。
每個人都對他很客氣，但也都保持著距離。
不是疏遠，是那種農村人對“外麵人”的客氣。
在他們眼裡，林鼎已經不是林家村的娃了，是在京城工作的外人。
林鼎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但他也明白，這是正常的。
他離開了六年，已經不是這個村子的人了。
第四天，三姑來了。
三姑叫林翠花，五十歲，頭髮白了一半，臉上皺紋很深，但精神頭挺好。
她坐班車來的，拎著一籃子雞蛋，一隻殺好的雞。
看見林鼎，三姑眼圈紅了。
“小鼎！”
林鼎走過去，抱住她：“三姑。”
三姑拍著他的背，眼淚掉下來：“好孩子，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林鼎心裡酸酸的。
三姑拉著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瘦了，京城吃不慣吧？三姑給你燉雞吃。”
林鼎笑道：“三姑，您別忙，坐會兒。”
三姑擺擺手：“不忙不忙，做飯不累。”
她真的去做飯了。
在二叔家的廚房裡，三姑忙活著，殺雞、燉肉、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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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鼎想幫忙，被她推出來。
“你坐著，讓三姑做。你小時候最愛吃三姑做的飯，還記得不？”
林鼎記得。
那時候三姑每次回娘家，都會給他做好吃的。
燉雞、紅燒肉、蒸蛋羹，都是他愛吃的。
飯做好了，三姑、二叔、二嬸、林小敏，加上林鼎，五個人圍坐一桌。
三姑不停地給林鼎夾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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