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烏鴉一字一頓，熱氣噴在他額頭上，“堂口少了八十萬。
錢是從你手裡漏出去的。”
他頓了頓，“這筆賬，今天是不是該清了？”
“是我拿的！”
滿臉血汙的男人突然梗起脖子，聲音嘶啞卻硬氣，“你在外麵風光快活，我們這些跟在後麵的連口熱湯都喝不上！你憑什麼？你做過什麼？”
烏鴉鬆開手，後槽牙咬得發緊。
他慢慢站起身，影子罩住地上的人。
那男人喘著粗氣，以為話起了作用。
下一秒，鞋底就狠狠踹在他臉上——鼻樑骨發出脆響，溫熱的血湧進喉嚨。
這一腳讓他明白了。
今天走不出這間屋子。
趁著烏鴉轉身的間隙，他手指痙攣般摸向神龕底部。
冰涼的金屬觸感剛握進掌心，幾雙手就從背後死死鉗住了他胳膊，膝蓋壓住脊樑，臉被按進灰塵裡。
烏鴉回過頭，看見那把 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光。
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襯衫，隨即湧上的是滾燙的怒意。
“動刀？”
他笑出聲，聲音卻冷得像凍過的鐵，“好，很好。”
他走向牆角，拎起靠在那裡的鐵棍，“規矩要是壞了，以後我還怎麼站在這兒？”
鐵棍揮下去時帶著風聲。
慘叫炸開在空氣裡。
周圍站著的人全都屏住呼吸，連眼珠都不敢轉動。
烏鴉鬆開鐵棍，任它哐當掉在地上。
他彎腰揪住那人的衣領，拖麻袋般拽起來，掄圓了朝神龕砸過去。
木雕的關公像晃了晃，從供台上跌落，在水泥地上摔成一攤碎片。
“供你有什麼用？”
烏鴉踩住那顆滾落腳邊的頭顱木雕，鞋底碾上去，“小弟都敢對大哥亮刀子了。”
他啐了一口，“ 的忠義！”
木雕在腳下碎裂，纖維和顏料混成一團汙漬。
他又用力碾了幾圈，直到徹底變成粉末。
“這年頭，誰還信這個。”
他對著那堆碎片說完，拍了拍手，轉向其他人，“散了，吃飯去。”
飯桌上，筷子碰著碗沿發出輕響。
烏鴉夾了一筷子菜，沒擡頭：“笑麵虎呢？沒人告訴他我回來了？”
坐在旁邊的三眼放下湯匙：“大哥，他死了。”
烏鴉筷子停在半空。
他在荷蘭忙著弄回港手續的那幾個月，消息是斷的。
笑麵虎這人摳門，心眼多，上廁所真會帶四五個人守著。
但偏偏對胃口，算得上他在東星裡少數能說幾句實話的人。
現在聽說人沒了，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
“誰幹的？”
他眯起眼。
“他手下的肥仔超。”
“肥仔超？”
烏鴉放下筷子，“理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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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眼搖頭：“不清楚。
隻知道人沒了，地盤也被吞了。”
烏鴉盯著桌上那盤油光發亮的燒肉，突然覺得沒什麼胃口。
他推開椅子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麵夜色正濃，霓虹燈的光暈染紅了半邊天。
朋友。
這個詞在舌尖滾了滾，有點澀。
他摸出煙盒，磕出一根點燃。
煙霧模糊了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明天，”
他吸了一口，聲音混在煙裡，“去查清楚。
怎麼死的，誰動的手，一筆一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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