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玄聽完二人的話，覺得自己對這個世界的了解更深了一些，於是繼續追問道：
“那一個人，能同時供養多個神明……或者說，一個地方能有多個詭異麼？”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最後還是傅秋芳開口：“能。”
“但正常情況下，不該這麼做。”
“假如說人身體裡麵有一座神龕，這個神龕供一尊已是冒了大險，供兩尊便很容易互相衝突，供三尊，那就是自取滅亡。”
“並且，詭異會汙染人，接觸越多汙染越深。”
賈玄心中微動。
陸元州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說道：“至於一座宅子裡同時有幾個東西，也不算稀奇。”
“大族、大宅、大寺等地，氣息雜亂，人多物雜，本就容易滋生異類。”
“可若是幾個詭異都能安安穩穩待在同一屋簷下，還彼此不爭……”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那就說明裡麵有個更大的，能鎮得住它們。”
最後一句落下時，廳中靜了一瞬。
賈玄隔了片刻，才問道：“那可知賈府裡的無麵菩薩和白色狐狸是什麼詭異麼？”
沈烈冷哼道：“你說的就是榮國府二太太身後那個吧。來歷不明，六扇門傳承這些年也未見過，但可以肯定祂極強，隻是不過目前沒有做出什麼壞事，我們也沒有去管祂。”
“至於白色狐狸，若你在榮國府見到，多半是‘續運狐’。此類東西，最喜寄生於老宅、祖祠之側。它吃的是自家後輩的前程、壽元、命數。”
“說白了，就是拿子孫、年輕人的氣運，去吊著所謂體麵。這種法子最是本末倒置。”
賈玄心頭微沉：“那為何還有人養？”
“因為有些家族，表麵金玉滿堂，內裡早已空了。祖蔭耗盡，家運將散，外頭又有無數窟窿要填，便隻能拿後輩的氣運去續了。”傅秋芳輕聲接道。
“你既暫住在賈府那裡，心裡該當有數。”傅秋芳看著他，“記住，不該碰的千萬別碰。”
賈玄點頭，又問：“那武路呢？”
“武路與詭路並不衝突，很多時候反倒需要兼修。”傅秋芳道，“並非所有案子都能靠詭異了結。況且，體魄強健，對詭異的抗性便愈高。”
她擡手指向院外演武場方向。
“如今京中軍營流傳最廣的武學之一，是《丹陽勁》，對人對詭皆有奇效。不過其來路……據說是與某些難以言說的存在交易得來。”
“武路大緻分五境：煉皮、鍛骨、易筋、通脈、抱丹。”
“修為高深者，血氣熾盛，真元充盈，可沖煞、破陰、鎮祟。六扇門內，十有七人兼修此道。”
賈玄心中瞭然。
這正可為他掩飾詭冊帶來的特殊之處。日後若有人疑他，便可往武道進境上推託。
此時，陸元州將另一冊薄冊推到他麵前，說道：
“既然你決定加入，那這便是你接下來的身份。”
“從今日起，你在緝事司那邊掛七品書辦行走銜，作為你的對外身份。雖非正印官，但有查案、調卷、入衙問話之權，俸祿按從七品發放。六扇門這邊，你歸秋芳直領，暫領鐵章。”
“同時，我們六扇門分多個等級，其中六扇門鐵章，為捕手，司外勤緝捕、探案、蹲守。積功三紋可升銅章。”
“銅章，為捕頭，領十人隊。積功五紋升銀章。”
“銀章，為副總捕，領百人隊。積功七紋升金章。”
“金章，為總捕，轄製一府，直隸於掌司。”
“玉章……如今門內屈指可數，皆可直達天聽。”
“先前你助我等破解橫骨子骨，已記功一紋，另賜你《丹陽勁》前二卷。”
待道一切都交代清楚，沈烈便不再廢話，直接吩咐道：“既已入了門，自是有差事要交給你。但你眼下最要緊的，並非京城的種種瑣案，而是好好準備殿試。”
賈玄疑惑道：“殿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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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沈烈道，“你乃今科會元，必入殿試前列。殿試之後，便有恩榮宴。屆時舊勛、清流、宗室、外戚，魚龍混雜。”
“我們接到風聲，恩榮宴上恐將有變故，需你協助秋芳暗中探查。”
賈玄蹙眉，敢在恩榮宴上生事的，絕非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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