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雙手抱臂站在廊下，俏生生一身水紅比甲，襯得那張本就明艷的臉越發的火艷照人起來。
前幾日因為賈玄重傷昏迷，她傷心的沒日沒夜照顧賈玄，整個人熬得眼睛紅腫，臉色憔悴，身子都瘦了一圈。
如今賈玄得了聖旨的消息都已經傳到了這裡，賞賜的人和物也早早送了過來。
她那股子神氣便又重新回來了，神采飛揚、精神抖擻得很。
在她對麵，站著的是一對母女。
年長些的，自然是柳家的。
她約莫三十齣頭的年紀，生得圓臉細眼，膚色白凈，身量中等偏豐，穿一件半新不舊卻收拾得極妥帖的青布褙子，鬢邊插著根銀簪。
整個人一看便是府裡多年熬出來的老練人物，眼角嘴邊都帶著幾分會說話的笑紋，站在那裡，既不張揚也不怯場。
她身旁的丫頭則是柳五兒。
她年紀不大，約莫十五六歲，生得眉目清秀，瓜子臉兒，膚色細白，眼睛烏溜溜的，帶著幾分江南水鄉般的柔潤。
身段尚未完全長開，卻已有了少女初成的纖細窈窕，一身淺綠色小襖配月白裙子，越發顯得清清爽爽。
隻是相較於她母親的從容，此時的她眼底難掩幾分緊張，雙手一直規規矩矩地絞著帕子，怯生生地低著頭，但也是時不時擡頭看一眼晴雯。
柳家嫂子陪著笑道：“晴雯姑娘這話在理，咱們娘兒倆是老太太撥來伺候玄哥兒的，自然一切都聽院裡的規矩，斷不敢亂來。”
晴雯挑了挑眉，似笑非笑：“聽規矩就好，就怕有些人，嘴上說著聽規矩，心裡卻裝著兩本賬。一份是伺候主子的，一份是回老太太跟前遞話的。”
賈玄聽見這話，不由會心一笑，心裡直誇晴雯聰明伶俐。
柳家嫂子聽到晴雯這話，麵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旋即又更殷勤了幾分，忙道：
“姑娘這可就是擡舉我了，咱們是什麼身份，哪敢存那樣的心思？說到底，不過是討口飯吃，誰是正經主子，心裡還是分得清的。”
“分得清最好。”
晴雯輕哼一聲，目光又落到一旁的柳五兒身上。
“還有你，模樣倒是生得齊整，隻是在這院裡，齊整模樣不值錢，手腳勤快、心眼乾淨才值錢。別仗著老太太把你送來，就想著走什麼別的路子。爺最厭煩這些。”
柳五兒被她說得耳根一紅，趕忙低頭，細聲細氣道：
“晴雯姐姐放心，我……我不會的。你叫我做什麼便做什麼。”
晴雯本還想再敲打兩句，餘光卻瞥見賈玄已經進了院，立刻收了話頭，轉身迎上來，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很：
“爺回來了？”
柳家母女也連忙跟著行禮。
賈玄目光在三人臉上一掃，隻淡淡道：“既來了，就安分做事。晴雯還是管院裡的事，你們母女隻管聽她安排便是。”
一句話，便把主次定得清清楚楚。
柳家嫂子和柳五兒立刻低頭應了聲“是”。
晴雯聽了這話，眼角眉梢都不由帶上了一點得意。
她一麵伺候賈玄往正房裡走，一麵還不忘回頭瞥了柳家母女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
看見沒有，誰才是這院裡真正說得上話的人。
柳家嫂子見慣了內宅風浪，倒也不惱，隻低低嘆了口氣，拉著女兒去忙去了。
……
入夜後，院中漸漸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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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玄在書房中獨坐，麵前一盞羊角宮燈映得書案半明半暗。
寧國府一案之後，他是正式被新帝放到了檯麵上，也等於站到了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之下。
就在這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緊接著，劉伍在門外抱拳低聲道：“大人，宮裡傳了信來。”
“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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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推開，劉伍快步進屋，將一封蓋著宮中印記的帖子雙手奉上。
賈玄拆開一看，眸光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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