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這三日裡，賈玄除了每日在緝事司的值房中翻看各地送來的詭異卷宗，餘下的大半時間，皆閉門不出，專心錘鍊沈煉給的那本《丹陽勁》後續功法。
靠著“武道真意”的加持，賈玄功法運轉起來順暢無比，那股溫熱的勁力宛如一座內斂的熔爐，隨著他的呼吸在四肢百骸中遊走，讓他的氣機愈發深沉如淵。
到了第三日傍晚，外頭天色漸暗，賈玄值房的門被人輕輕叩響。
“進。”
賈玄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收斂了周身外溢的灼熱氣血。
門被推開，劉伍、白洛和王虎三人魚貫而入。
三人身上的官服都沾著些未及拍打的塵土與夜露，尤其是劉伍，眼底熬出了幾縷紅血絲，顯然這三日為了挖那些陳年舊料，沒少在外頭奔波鑽營。
“大人。”三人齊齊抱拳行禮。
賈玄坐在寬大的書案後，目光在三人臉上一掃，淡淡道：“看來，是有眉目了？”
劉伍率先上前一步，收起了平日裡那副油滑的笑臉，神色透著幾分罕見的凝重。
他從懷中掏出幾頁密密麻麻寫滿蠅頭小楷的紙卷，雙手遞到賈玄案前。
“回大人，您交代的三件事，屬下等都摸清了底細。先說恩榮宴上的那三個人。”
劉伍指著紙卷最上方的三個名字，壓低了聲音，語速又快又穩：
“那周元出身江南寒門，景泰六年二甲傳臚，如今是翰林院正七品編修。此人在清流之中素有才名，平日裡常以直臣自居，結交的也多是國子監和翰林院裡的酸儒。”
“那個跟著起鬨的勛貴子弟，叫陳雲軒。他是齊國公的庶出三公子，在禮部掛了個祠祭署奉祀的從七品閑職，這小子文不成武不就，但因為頂著開國八公之一的牌子，在京城勛貴子弟的圈子裡頗能說得上話。”
“至於最後那個中年男子，名叫孫廉。都察院正七品監察禦史。此人像條瘋狗，專司風聞言事，這幾年彈劾過不少朝中大員，對緝事司更是極為敵視，在科道言官裡極有分量。”
賈玄目光在那三個名字上停駐。
這三人分屬朝堂上截然不同的三個陣營，平日裡不僅八竿子打不著，甚至在朝堂上還時常針鋒相對。
“這三人之間，有什麼牽連？”賈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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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伍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隻剩氣音：“回大人，這三人表麵上絕無私交，甚至孫廉上個月還上疏彈劾過齊國公府縱容家奴行兇。但屬下花了大價錢，買通了他們府上的幾個倒夜香的馬夫，又順藤摸瓜盯了三天……”
“屬下發現，這三人都曾秘密去過同一個地方！”
賈玄眼皮微擡：“哪裡？”
“北靜王府。”
劉伍吐出這四個字時，後背都隱隱有些冒汗。
“而且，不僅是他們，屬下還查到，近期京中不少文武官員，都去過北靜王府。”
賈玄眸光驟然一凝，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
北靜王，水溶。
如果說，周旭、齊雲軒、孫廉三人身上那股墨魘氣息，全都來源於北靜王府……
那這位平日裡以賢王自居的北靜郡王，背地裡究竟在做些什麼？
“此事暫時按下，切勿打草驚蛇，更不許向外走漏半點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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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玄將那頁寫著三人名字的紙直接湊到燭火上，看著它化為灰燼，這才轉頭看向白洛。
“賈珠的事呢？”
白洛那張慘白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周身卻散發著一股令人極不舒服的陰寒水汽。他微微躬身，稟道：
“大人，關於賈珠之死卑職確實查得很不順利。”
“榮國府對外的說法，是當年賈珠為了科舉，日夜苦讀，最終心血耗盡、積勞成疾而死。這卷宗在順天府和太醫院都備了案，表麵上看，乾乾淨淨，天衣無縫。”
“但當年在賈珠身邊貼身伺候的四個大丫鬟、兩個伴讀書童，在賈珠死後死的死，瘋的瘋。如今，竟是一個活口都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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