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玄神色不變，聲音沉穩有力：
“老太太不必驚慌。我今日前來是奉命，專程來查薛大哥失蹤一案的。”
聽到這句話，堂內眾人緊繃的那根弦才猛地鬆了下來。
尤其是站在賈母身側的王熙鳳，更是暗自長出了一口氣，隻覺得貼身的褻衣都被冷汗給浸透了。
前幾日她才剛背著府裡，在外頭放了一筆印子錢，又包攬了一樁見不得光的訴訟。
方才一見賈玄殺氣騰騰進來，她魂都快嚇飛了，差點以為自己偷摸乾的那些事立馬就敗露了，要被緝事司直接鎖拿進詔獄。
如今知道是沖著薛蟠的事來的，鳳姐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了地，勉強擠出一絲笑意，拿帕子擦了擦額角的虛汗。
賈玄不再理會旁人，將目光落在了站在薛姨媽身旁、默默垂淚的薛寶釵身上。
隻見她平日裡豐潤白皙的麵龐此刻清減了許多，眼圈紅腫得厲害。
“寶姑娘。”
賈玄語氣稍稍放緩了些，卻依舊帶著公事公辦的利落與威嚴：
“你務必要把薛大哥失蹤前，哪怕是極其微小的反常細節，都原原本本地告訴我，不可有半點遺漏。”
寶釵強忍著悲痛，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這才顫聲開口：
“玄兄弟……一個多月前，我哥哥忽然從外頭得了個什麼消息，整個人就像是失了魂一般，興沖沖地跑回家，逼著賬房支了整整兩千兩銀子！他平日裡雖花錢大手大腳，但鮮少有這般急赤白臉的時候。”
“我母親攔他，他卻嚷嚷著說城外出了什麼極其罕見的‘絕品畫扇’……”
“他說，那畫扇裡的美人，畫得骨肉停勻、眉眼含情，就像活的一樣。”
“家裡上下都勸不住，最後硬是被他搶了銀票出門了。結果這一出門，就是一個多月。”
“起初我們也沒在意，隻以為哥哥又是得了什麼新奇玩意兒，在哪個別院裡貪玩罷了。”
“可是結果前段時間，我們打發出去找人的小廝回來報，說是外頭聽到了青樓名妓，甚至不少勛貴子弟無故失蹤的消息。”
“我們這才徹底著了急，趕緊報了順天府。可四五天過去了，順天府那邊隻會打官腔，一點有用的消息都沒有。”
說到這裡，薛寶釵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擡起頭，急忙道：
“對了！七天前，也有一位緝事司的女大人來過我們家，問的也是一樣的話。那位大人走後，便再也沒了動靜……”
絕品畫扇？
“我知道了。”
賈玄點了點頭，麵色不改地寬慰了薛姨媽幾句：
“還請姨媽和寶姑娘且在府裡安心等候，此事既已歸入我們緝事司，我必會查個水落石出。薛大哥吉人自有天相，切莫過分傷神。”
說罷，賈玄便大步走出了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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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時辰後，夜色漸深，秋風卷著幾片枯葉掠過榮國府的街道。
劉伍、白洛和王虎三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榮國府的偏門外。
一見賈玄，三人立刻上前，恭敬地拱手作揖。
“大人。”劉伍壓低了聲音，語氣裡透著幾分邀功的味道，“屬下等兵分兩路，分別去了那幾家報官的勛貴府邸，以及城南的錦香院，底細全摸清楚了。”
“他們無一例外，都是在一個多月前便開始接連消失，至今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而且，屬下順藤摸瓜，發現這些失蹤的人，無論是附庸風雅的公子哥，還是錦香院裡的頭牌姑娘，在失蹤前，都曾提到過城郊西山腳下的一處偏僻畫齋！”
白洛在一旁冷冷地補充道：“那畫齋是新開的，據說裡麵出了個奇人，極擅畫扇。凡他所出之扇，麵上人物惟妙惟肖、栩栩如生。此人名叫李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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