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那京城裡傳得神乎其神的畫師?”
賈玄盪笑一聲,摺扇“唰”地展開,在一路耀武揚威的劉伍和煞氣騰騰的王虎簇擁下,大搖大擺地跨過籬笆,走進了院子。
“聽說你這裡能畫出惟妙惟肖、活色生香的絕品美人扇?本公子自幼便對這美人……不對,這畫扇頗為研究。
若是你敢拿些糊弄凡夫俗子的破爛來髒了本公子的眼,我這幾個手下,可是會拆了你這破院子的!”
賈玄趾高氣揚地說著的同時,劉伍極有眼力見地從懷裡掏出那捲厚厚的“銀票”,故意在李儒麵前晃了晃,發出“嘩啦嘩啦”的脆響。
李儒卻並未在意那捲銀票,隻是嘴角勾起一抹僵硬而完美的弧度。
“公子說笑了,李某的畫,隻賣給有緣人。公子既然帶著誠意來,自然能見到這世上最絕妙的畫作。”
他側開身子,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諸位請進畫齋一敘。”
賈玄沒有猶豫,大步跨入了正屋。
白洛和王虎緊隨其後,一左一右地將賈玄護在中間,劉伍則亦步亦趨地跟在最後。
屋內打著數盞油燈,把屋裡照得通亮。
四麵牆壁上密密麻麻地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畫作。
有山水,有花鳥,但最多的還是仕女圖和摺扇的扇麵。
賈玄目光隨意一掃,心頭也不由得微微一跳。
這些畫……太真了。
那些畫在紙上的美人,不僅眉眼如畫、骨肉停勻,甚至連衣袂的褶皺都彷彿在隨風飄動。
在昏黃的燭光搖曳下,賈玄甚至有一種錯覺:這些牆上掛著的根本不是畫出來的,而是活生生的人在裡麵。
這特麼都趕上照相機拍出來的效果了。
賈玄忍不住心中腹誹,然後用扇骨隨意挑起一張掛在手邊的美人扇麵道:
“畫工倒是湊合,但就憑這種死氣沉沉的東西,也敢賣幾千兩銀子?李畫師,你莫不是真把本公子當成了任人宰割的肥羊?”
李儒對賈玄的嘲諷絲毫不以為意。
他走到一張巨大的畫案前,用沾染著墨跡的修長手指,輕輕撫摸著桌上一卷用黃綢覆蓋的畫軸,眼神中透出一種病態的狂熱。
“公子所見,不過是供凡夫俗子把玩的俗物罷了。”
李儒擡起頭,那雙黑多白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賈玄:“隻有這幅畫,才配得上李某真正的‘心血之作’。”
“哦?”賈玄眉頭一挑,上前一步,“拿來看看。若是真能入得了本公子的眼,錢不是問題。”
“這幅畫,李某耗費了半生心血,試圖捕捉世間最令人著迷的美。它超越了生與死,超越了凡俗的美與醜……”
李儒一邊用那種詭異而狂熱的語調吟唱著,一邊緩緩伸手,捏住了那塊黃綢的一角。
隨著黃綢一點點滑落,畫室內的氣溫彷彿在這一瞬間降至了冰點。
賈玄身體微綳,準備隨時出手。
然而,當那幅畫作徹底暴露在昏黃搖曳的燭光中時。
賈玄的瞳孔收縮到了極緻!
那不是一幅傳統意義上的水墨仕女圖。
沒有留白,沒有宣紙的質感,更沒有寫意的線條。
畫中的女人坐在一張椅子上,雙手交疊安放在腹部。
她沒有眉毛,臉龐圓潤,深邃的五官完全不似中原人士。
在她的身後,是一片蒼茫、遙遠、帶著幾分荒涼的奇異山水背景。
最要命的,是她嘴角那一抹若隱若現、似笑非笑的弧度。
在那跳躍的燭火映照下,那抹微笑彷彿活了過來,正透過幾百年的時空,透過了生與死的界限,幽幽地注視著賈玄。
淦!
這特麼不是《蒙娜麗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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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芬奇的傳世名作,一幅純粹屬於二十一世紀現代記憶中的西方油畫!
賈玄隻覺得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其強烈的“割裂感”,瞬間撕裂了他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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