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來到了1948年。
這幾年世道不算太平，可四合院裡的日子，還是一天天地往前熬。何雨柱跟著師父馬保國，川菜手藝已經練得有模有樣，在家隔三差五就能給爹娘妹妹露一手；何大清在婁氏軋鋼廠食堂當主任，做事穩當，人也厚道，在廠裡、在院裡都算有頭有臉。劉海中依舊一門心思往上鑽，閆埠貴照舊摳摳搜搜算小賬，許大茂還是天天調皮搗蛋，被他娘追得滿院子跑。
誰也沒想著，這一年，院裡會塌下一片天。
出事那天下午，天陰沉沉的，風颳得嗚嗚響。
院裡的大媽們剛端著碗準備吃飯，衚衕口就衝進來兩個軋鋼廠的工人，滿頭是汗，神色慌張，一進院子就喊：
“賈富貴家在哪兒！賈富貴出事了！”
這話一喊，全院都安靜了。
賈張氏正抱著小兒子賈東旭在門口啃窩頭，聽見“賈富貴”三個字，手一抖，窩頭都掉在了地上。她腿一軟，扶著牆顫聲問：“我男人……我男人咋了？”
“在車間被鋼材砸中了……沒救過來，你們趕緊去廠裡一趟吧……”
後半句話還沒落地，賈張氏整個人直接癱在了地上。
先是僵了幾秒，緊接著撕心裂肺的哭嚎一下子炸開：
“富貴啊——你咋就這麼走了啊！你走了我們娘倆可怎麼活啊——！”
她拍著大腿哭，披頭散髮，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聲音嘶啞得嚇人。
懷裡的賈東旭被嚇懵了，抱著娘的脖子哇哇大哭，母子倆的哭聲纏在一起，聽得整個院子都跟著發沉。
街坊鄰居全圍了過來，議論聲、嘆氣聲一片。
賈富貴是賈家唯一的男人，唯一的勞力。
一個漢子在軋鋼廠賣力氣，掙那點血汗錢，養活賈張氏和年幼的賈東旭。家裡本來就不寬裕，可好歹有個頂樑柱撐著。如今人一沒，賈家的天，是實打實塌了。
何大清一聽是廠裡出的事，還是院裡的鄰居，立刻從食堂趕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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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麵讓人扶著哭得快暈厥的賈張氏，一麵跟廠裡交涉後事和撫恤，裡裡外外張羅，算是給這孤兒寡母撐著點場麵。
傻柱站在一旁，看著哭成淚人的賈張氏和嚇傻了的賈東旭，心裡也堵得慌。
平時不怎麼打交道，可好好一個人說沒就沒，留下娘兒倆，往後的日子真不敢想。
劉海中也擠了過來，一臉沉痛地說著場麵話，嘆著“可惜、痛心”，可腳步始終往後縮，眼神裡藏著盤算，心裡琢磨的是這事會不會影響廠裡管理、會不會耽誤自己往上爬，半分實在忙也沒幫。
閆埠貴也跟著嘆了幾聲“可憐”，摳搜了一輩子，難得回屋拿了兩個雜麵窩窩頭，遠遠地遞過去，嘴裡念叨著“節哀、節哀”，眼睛卻不住瞟著賈家那點破傢具，生怕自己多搭一分錢、多出一分力。
許大茂躲在他娘身後，嚇得不敢吱聲，平時的調皮勁兒一掃而空。
院子裡孩子們的嬉鬧聲，徹底沒了影。
賈張氏哭到嗓子啞得發不出聲，整個人軟成一灘泥，眼神空洞地望著門口，一遍遍地念叨著賈富貴的名字。
她一個婦道人家，沒工作、沒手藝，還拖著個吃奶的孩子，沒了男人，往後在這四合院裡，真就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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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卷著塵土刮過四合院，帶著一股刺骨的涼。
有人真心同情，有人冷眼旁觀，有人暗自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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