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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邊郊的莊子萬籟俱靜，隻能聽到斷斷續續的蛙叫聲。
本該是陷入沉睡的時辰，但此時此刻，房間裡沒有一個人睡著。
顧平音坐在床上，看著月光從窗戶映射在窗戶上，晃得窗戶外的人影顯得格外瘮人。
這是在查探房間裡的人有沒有睡著。
要是平常人家大晚上看到窗戶的飄來飄去的人影，絕對會嚇得驚叫起來。
顧平音和侍女都沒吱聲，果然，不多時，那影子就自己“飄”走了。
顧平音冷笑一聲，越是這般查探，就證明莊子上的問題越大。
她揮手，暗處的青玄瞬間悄無聲息地跟上了剛剛窗外的那道影子。
那道影子很還很謹慎，晃出去之後，先在一個角落裡將全部的裝備取下來，一邊取還一邊罵道：“我就說那王富太多心了，不過是女人家，有必要防成這個樣子嘛。”
碎碎念的時候，還不忘左右看了看，確定沒有人，才繼續朝著其中一間屋子走去。
跟著那道影子走了大概一刻鐘的樣子，彎彎繞繞，才到了一處宅院前。
說是宅院也不為過，從大門進去，裡頭還分布了好幾間屋子，規模堪比小地主。
“老大，您放心，那真就是來過夜的小娘子。”
“你確定？”
“當然！我在外頭扮鬼扮了好久，裡頭都沒吱聲兒，睡得還挺安心。老大，你看，要不要……”
接下來的話沒說，但那個被稱為老大的人立馬製止道：“住口！對方隻是借住在莊子一晚，賺了五兩銀子就該知足了。對方身份不明，要是出了事引來官府和顧家的追查，你我，和在場的所有人都得完。”
暗處的青玄暗暗握緊了劍柄。
一邊的顧平音也沒有閒著，等確定周圍沒什麼人之後，按照原計劃出門。
臨出門前，蟬月不放心地拉著顧平音的手，“小姐，要不讓婢子跟著您吧，就您一個人婢子實在不放心。”
田嬤嬤也跟著勸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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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都不會武功，人多了容易打草驚蛇。放心，青玄剛剛跟著那個人去的時候，還給我留了個青翼，此時也是在暗處守著，不會有事的。”
青翼這時不知道從哪裡現的身，對著幾人拱了拱手。
緊接著，她帶著顧平音去了那些佃戶居住的地方。
來的時候天色還沒暗透，那個時辰一個佃戶都沒見著，這讓顧平音覺得很反常，所以打算讓青翼帶著她去那些佃戶家查探。
等到了佃戶統一居住的地方，顧平音瞳孔微縮。
透過月光，她能看到那些佃戶的房子都是破破爛爛的。但凡天時差些，那房子都擋不住風雨。可這處莊子收成算好的，佃戶得到的工錢不可能連個像樣的屋子都縫補不上。
子時大多數人家已經熄燈了，不過還有兩三戶人家還在亮著微弱的燈光。
顧平音指了指，青翼立馬帶著顧平音去了那亮燈的地方。
透過窗戶，聽見了裡麵細聲的談話。
“老婆子，天色很晚了，再繡下去，眼睛會熬壞的。”
老婆婆歎了口氣，“再把這張繡完吧。等後日老李頭去街上，還能多賣一些。今年的種還是那樣，癟多實少，撒下去，能有三成就不錯了，還要交糧。”
她哽咽道：“再這樣下去，我們飯都要吃不上了。那天殺的……”
“噓，你不要命了！”
老頭急忙吹滅燭火，“不要說了不要說了，被聽到就完了呀。莊頭給的種誰敢說不好，去年老吳多說了一句，就被活活打死了。”
“熬吧……這日子何時是個頭啊。”
顧平音心一沉。
看樣子，應該是莊頭買了癟糧，油水自己吃了。種下去得到的糧食自然品質不好，不發銀子不說，還要交糧，哪有這樣的道理。
“青翼，你在外邊守著。有任何異動，立馬來稟告我。”
“是。”
顧平音敲了敲門，裡頭，兩個老人頓時心跳如雷，眼神裡泛起了驚恐。
“完了，完了啊……肯定是有人守著，剛剛我們說的話被聽到了。”
老婦人牽著老頭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顧平音原本也沒指望兩個老人家開門，那門也守不住什麼，輕輕一推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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