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虎死死攥緊拳頭，眼底滿是不甘與戾氣。
「你早就料到我會來報復？」
「不算難猜。」徐明漪譏笑開口。
「你盤踞海上多年，靠劫掠為生，心性偏執又睚眥必報。我斷了你所有財路，瓦解你手下人心，你走投無路，唯一的報複方式，就是毀掉我最看重的產業，斷我的根基。」
從周虎潛入鎮上打探消息的那一刻，徐明漪便通過鎮上人脈得知了他的動向。
她便找上林書和，當夜商議定了守株待兔的計策。
周虎此人亡命膽大，不講規矩，吃了虧必然會伺機報復，絕不會忍氣吞聲。
周虎胸腔怒火翻湧，又驚又恨。
「既然你早有防備，為何不提前阻攔，任由我們白白耗費力氣，毀掉你的養殖田？你這是故意戲耍我！」
周圍的差役與鏢師靜靜合圍，無人出聲打擾，隻牢牢守住各處出口，防止匪寇逃竄。
徐明漪看著氣急敗壞的周虎，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因為毀掉這些東西，對我而言，實在算不上損失。」
周虎一愣，滿臉錯愕。
「這三日時間，我早已將整片灘塗的最後一茬成熟紫菜儘數採摘完畢，入庫封存。」徐明漪緩緩道出真相。
「你們這幾日夜夜窺探踩點，看到的從來都是已經成熟採收完畢、隻剩殘次枝葉的養殖架。」
入秋之後海水降溫，紫菜長勢衰敗，病害頻發。
剩下的枝葉本就乾癟枯黃，沒有任何售賣價值，繼續留在架上隻會占用灘塗、耽誤新一輪養殖籌備。
這些殘次紫菜、老舊繩架，原本就需要僱工逐一清理拆除，耗費人工與銀錢。
「你們連夜趕來，辛辛苦苦打砸清理，幫我把整片灘塗的廢舊物料、殘次枝葉儘數清乾淨了。」
徐明漪心情很不錯。
「省了我一筆僱工清理的開銷，還幫我平整好了灘塗場地，我開心還來不及呢，又怎麼會阻止你們？」
一番話落地，周虎如遭雷擊，身形猛地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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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傾儘人手、連夜冒險報復，憋著滿腔怒火毀掉的，竟是一堆毫無用處的廢料。
他們自以為毀了對方的根基產業，到頭來隻是白白替人勞作，成了對方免費的苦力。
天底下最荒唐、最憋屈的事，莫過於此。
一眾匪寇也瞬間麵如死灰，滿心的戾氣與囂張儘數消散，隻剩下無儘的荒謬與絕望。
折騰大半夜，冒著被官府圍剿的風險，拚命打砸破壞。
最後不僅一無所獲，還主動自投羅網，淪為旁人的笑柄。
周虎死死咬著牙，眼底猩紅一片。
「你早就布好了局，從頭到尾都在耍我。」
「是你自己步步找死。」
一道清冷低沉的男聲，驟然從岸邊暗處傳來。
夜色陰影裡，林書和緩步走出。
他一身素色長衫，身姿清挺溫潤，麵容平和淡然，周身卻縈繞著一股徹骨的冷意。
他先前始終隱在暗處，全程旁觀這場鬨劇。
林書和走到徐明漪身側，目光淡淡掃過臉色慘白的周虎一眾。
「近海安分勞作的漁民，世代勤懇謀生，從未招惹你們。你們貪利妄為，肆意劫掠、傷人毀船，擾亂近海安寧。明漪步步製衡，隻為護住村落與產業，給你們留過回頭的餘地。」
「可你們不知悔改，執意尋釁報復，仗著亡命之身肆意妄為，今日落網，皆是自作自受。」
周虎抬頭看向突然出現的林書和。
想起打探到的消息，知曉這是徐明漪那個常年讀書、不問世事的贅婿。
他從前聽聞此人文弱無為，如今親眼所見，才知外界傳言儘數是假。
這個看似溫文的書生，心思深沉、謀算狠絕，遠比徐明漪更讓人忌憚。
「你們夫妻二人，好深的算計。」周虎咬牙切齒。
徐明漪沒有理會他的怨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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