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書和也看出來不對勁，低聲開口。
「大家都知道你收紫菜，都拚命采，不管好壞都往筐裡裝。再這麼下去，好紫菜用不了幾天就沒了。」
徐明漪站起身，望著一望無際的灘塗，臉色不太好看。
「不光是沒了，是連種都留不下。現在正是紫菜長得最嫩的時候，這麼亂采亂挖，用不了十天半個月，這片灘塗上就再也長不出好紫菜了。」
林書和心裡一緊。
「那我們的供貨怎麼辦？聚鮮樓和悅來樓都等著要貨，廠房也建起來了，到時候沒原料，一切都白搭。」
徐明漪沒說話，目光落在遠處翻湧的海麵上。
她一開始就想到會有人跟風模仿，也想到大家會拚命采紫菜賺錢。
可她沒料到會亂成這樣，幾乎是毀滅性的采法。
現在鎮上不止迎客居在賣紫菜吃食，不少小攤販也跟著做，雖然味道比不上徐記和聚鮮樓，但也分走了一部分客源。
更麻煩的是，紫菜的時令性強。
再過一陣子，海水溫度一升，紫菜就徹底長老了，沒法吃也沒法做海苔。
到時候就算她想收，也收不到好原料。
純靠野生採挖，根本撐不起長期供貨。
野生資源就這麼多，大家一擁而上，用不了多久就會枯竭。
之前她心裡就藏著一個念頭，隻是一直忙著建廠房、應付林家鬨事，沒來得及細琢磨
現在一看海邊這情形，那個念頭就再也壓不住了。
必須得加快步子了。
再拖下去，不光原料斷供，她好不容易打下來的生意，也會被原料卡死。
到時候聚鮮樓和悅來樓那邊沒法交代，徐記的招牌也會受影響。
林書和見她半天不說話，隻是望著海麵出神，輕聲問。
「你在想什麼？是不是有別的辦法？」
徐明漪回過神，轉頭看了他一眼。
「沒什麼，就是覺得野生紫菜靠不住，不能把所有指望都放在這上麵。得提前留後手，不然等真沒貨了，再著急就晚了。」
林書和眼神動了動，沒再多問。
他看得出來，徐明漪心裡有主意，隻是沒打算說出來。
她做事向來穩妥，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既然這麼說，就一定是有了應對的法子。
隻是他沒想到，她這個後手，會跟眼前這片茫茫大海緊緊綁在一起。
徐明漪又在灘塗上轉了一圈，把各處紫菜的長勢、村民採挖的情況都看在眼裡，心裡大概有了數。
越看她越篤定，之前那個藏在心底的計劃，必須趕緊提上日程。
晚一天，野生紫菜就多遭一天糟蹋，她的生意就多一分風險。
林書和安靜地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站在礁石上，海風把她的髮絲吹得輕輕飄動。
夕陽落在她身上，沒有平時做生意時的銳利，多了幾分沉靜。
徐明漪心裡盤算著後續的事。
廠房再建兩三天就能投入使用，到時候可以擴大產量。
可原料跟不上，再大的廠房也沒用。
必須趕在紫菜徹底長老之前，把新的路子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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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看向林書和。
「回去吧，以後有的忙了。」
兩人沿著海邊往回走，沙灘上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
海浪一波波湧上來，又退下去，像是在催促著什麼。
隔天一早，天蒙蒙亮，徐明漪就起了床。
簡單洗漱完，她便準備往海邊的工地趕。
李織翠已經在廚房忙活，見她要走，連忙喊住：
「漪兒，早飯剛熬好粥，吃兩口再去！」
徐明漪擺了擺手。
「不了娘，工地那邊得盯著，晚了怕工匠們偷工減料。等我回來再吃。」
她快步出了院門，沿著村路往海邊走。
此時的海邊已經熱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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