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鏡司!
沈墨心頭劇震,垂下的眼中駭浪翻湧。
那可是直屬天子的諜報機構!
其掌詔獄,巡天下,監察百官,緝捕不法。
更有先斬後奏之權,乃懸於朝野百官頭頂的一柄無形利劍。
而「鏡懸天,影伏地,逆命者,無歸期」這句話,更是說透了玄鏡司的鐵腕——
但凡抗其規製者,斷無生路可尋!
那富態商人竟特麼的是北鎮撫使!
鬼市外那道如影隨形的陌生氣息……
莫非正是源自於他?
抑或是他麾下部屬?
而他今日現身王府,是否正因這位工部杜侍郎?
若果真如此,朝廷對杜衡的重視程度,乃至此人身上所係之重,已不言而喻。
思忖間,眾人見禮已畢。
譽王便引杜、陸二人步入堂內。
沈玉溫聲開口:
「諸位弟妹,且入席吧。」
沈墨正欲舉步,胳膊卻被人猛地拽住。
扭頭看去,正對上沈明微那雙盈滿恨意的眸子。
「何事?」
「沈墨,」
沈明微咬牙低語,「別以為能瞞天過海。周嬤嬤的帳,我遲早跟你清算乾淨。」
「莫名其妙。」
沈墨懶得糾纏,甩開她的手便徑直入堂。
「哼,你給我等著!」
沈明微銀牙緊咬,亦跟了進去。
堂內燈火通明,席次井然。
沈昭烈端坐主位,杜衡居左,陸觀瀾居右。
旁側一桌,王瑾柔與榮芳並坐,沈玉、沈雲瑤依次在側。
庶出子弟則另設一桌於角落處。
此刻,沈賢已安然落座,見沈墨進來,抬手示意身旁空位。
沈墨走過去坐下。
沈賢為他斟了半杯熱茶,聲音平和:
「三弟,明微自幼被寵慣了,言語無狀,你別往心裡去。」
沈墨聞言抬眼,見對方目光懇切,不似作偽,心下微微一怔。
記憶裡,原主與這位二哥交集寥寥,不過點頭之交。
今日一接觸,方覺他言談溫潤,舉止有度,竟是個難得的謙謙君子。
再看榮側妃的步步籌謀,沈明微的驕橫尖刻……
這沈賢倒像是誤入荊棘叢的一株青竹——
同根而生,風骨卻天壤之別。
收回思緒,沈墨淡笑搖頭:
「二哥言重了,些許口角,本就不值掛心。」
剛說完,沈明微也氣鼓鼓地在沈賢另一側坐下,還不忘狠狠剜來一眼。
沈墨隻作未見,眼簾微垂,端起茶盞啜飲。
不多時。
沈忠已領著僕役魚貫而入,珍饈美饌次第呈上。
沈墨抬眼一掃,嘴角狠狠一抽。
好傢夥!
器皿非金即玉,烹獐炙鹿不過尋常,猩唇駝峰列於席間,一尾清蒸赤鱗魚更是價值不菲。
僅這一席,怕是夠尋常百姓一家數載嚼用。
沈墨卻無心於此,而是悄然將靈犀魂的感知延伸至主桌。
此刻,沈昭烈正向杜衡舉杯,神色鄭重:
「杜大人遠赴青州,辛勞備至,本王感念於心。
此事關乎邊關將士安危與國門穩固,一切,便託付大人了。」
杜衡舉杯還禮,肅然道:
「王爺言重。下官職責所在,豈敢怠慢。
工造之道,失之毫釐,謬以千裡。
尤其神機弩的中樞組件與城防聯動之法,乃是下官與同僚數年心血所凝,必親驗每一處鍛打榫卯,方能安心。
王爺放心,待此法布設妥當,北狄鐵騎若敢來犯,定叫其鎩羽於新城堅弩之下。」
沈昭烈目光炯然,沉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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