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終究是棋差一招。」
沈墨起身,鄭重長揖,「大人慧眼如炬,晚輩心服口服。」
「哦?肯認了?」
陸觀瀾指節輕叩桌麵,笑意未減。
「是。」
沈墨直起身,目光沉靜,「此局最大的破綻,便是那封密信的時間。它寫於杜大人抵達青州之前,卻至今都未被銷毀,實在不符合專業諜探的行事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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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賭的是,隻要密信被發現,上麵的內容,必能引得眾人關注。便不會有人細想這一點瑕疵。
就算有人懷疑,卻因找不到凶手,照樣拿不出證據是你所為。」
陸觀瀾笑道,「可惜,你不知本官來青州途中,曾一掌擊中了隻,正由北麵飛來的鐵羽金鵬。」
沈墨吐出一口濁氣:
「算上破障犬對空狂吠……以及實力不低於六品的凶手……再根據密信的時間推算,確也隻有大人能想到……殺死秋月的,根本就不是人。而是北狄王庭豢養的聖禽。」
說罷,他看向對方。
「不過大人,也想錯了一點。」
「哦?」
陸觀瀾挑眉,眼中興趣更濃。
「動機。」
沈墨目光沉靜,「大人可知,那封密信,我其實在昨夜便已藏入那處院子?」
陸觀瀾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你是說……」
「是。」
沈墨頷首,「榮側妃多年來處處刁難,晚輩確有不忿。
但密信關乎杜大人安危,牽連國之重器,更繫著整個譽王府的前程。
這等事上,我分得清輕重。」
他略頓,聲音平穩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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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就是兩手準備。若榮側妃不挑事,我便通過別的手段,將密信暴露出來。」
沈墨抬眼,直視陸觀瀾:
「若她主動送上門來,我不介意順勢而為,讓她自食其果。」
陸觀瀾聽罷,看了他好半晌,終於朗聲大笑:
「哈哈,好一個沈墨。
有謀略、有膽識,更難得的是在大是大非麵前毫不含糊。本官倒是小瞧了你。」
他親自為兩人續了茶:
「你是個聰明人,不妨猜猜,本官將你單獨帶到此處,是何用意?」
沈墨垂眸:「大人並非要治罪,而是有事交代。」
「不錯。」
陸觀瀾眼中欣賞毫不掩飾,「那你再猜猜,是何事?」
「應與北狄諜探有關。」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
陸觀瀾撚須而笑,「那本官問你:可願相助?」
沈墨苦笑:「晚輩一介王府庶子,如何幫得上大人?」
「你是知道的,杜大人關乎國運,此行絕不能有失。從明日起,本官須十二個時辰貼身守護。」
陸觀瀾神色一肅,「但即便如此,仍恐有疏漏。本官想要你,在暗中調查北狄諜探的蹤跡。」
沈墨沉默片刻,搖頭道:
「大人,榮側妃雖暫押於此,但王府與鎮北將軍府不久必來要人。
恐怕關不了她多久。
再者,經此一事,她勢必對我恨之入骨,晚輩自保尚且艱難,實難分心。」
「嗯,本官確實關不住她……」
陸觀瀾神秘一笑:「但還關不住你麼?
本官大可對外稱,你涉嫌嫁禍栽贓、謀害人命,需留於千戶所協查。」
沈墨一怔:「大人,您……」
「別慌。」
陸觀瀾抬手止住他,「嫌疑,嫌疑而已。待事了,本官自會還你清白。」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如此,我在明,你在暗。你我聯手,或能搶在北狄人動手之前,將他們一網打儘。」
「不是,大人!玄鏡司人才濟濟……您為何選我?」
「他們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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