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姬家的狠絕!
主座之上,一人端坐如鬆。
其年約五旬,麵容沉肅,一身玄色常服素淨無紋,衣料尋常,卻自有一股令人不敢直視的氣度。
那是執掌天下官員升遷黜陟十餘年,見過太多人俯首低頭後,沉澱下來的威儀。
此人正是吏部尚書姬崇嶽。
燭火映在他臉上,明暗交替,卻窺不出半分情緒。
他身側次席,坐著一位年近六旬的清瘦老者。
正是都察院左都禦史——楊繼盛。
其掌風憲、糾百官,乃從一品大員,亦是四人中品階最高者。
可此刻,他卻隻能屈居次席。
楊繼盛靠在椅背裡,眼簾微垂,手指撚著雪白的鬍鬚,看不出是沉思,還是不耐。
左側下首,則是戶部尚書劉崇明。
此刻他眉頭微皺,手指輕輕叩擊著扶手,似在盤算什麼。
右側下首,坐著的是禮部尚書—一聶清遠。
此人與姬崇嶽年紀相仿,約莫五十上下,麵容清雋,頜下三縷長須,頗有幾分名士風範。
禮部掌儀製、教化、貢舉,他平日見慣了文人雅士,身上自有一股書卷氣。
四人均未言語。
密室中隻有燭火偶爾爆出的輕響。
終於,姬崇嶽緩緩抬起眼簾。
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三人:「諸位,說說吧。」
燭火跳動了一下。
劉崇明沉聲開口,眉頭擰成一團:「我實在不信,那小子竟有這般本事?
不過十五六歲的庶子,竟能端掉葉逢春那隻老狐狸?」
禮部尚書聶清遠,趕忙接話:「我早便說過,那小子既能攪黃獨孤維與譽王的聯姻,便絕非等閒之輩。
當時我一再提醒諸位,務必慎重,萬不可輕視。
如今倒好,連葉逢春都折了進去。」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裡透著難以掩飾的焦躁:「他可是知道咱們不少事的。萬一開了口————」
聶清遠沒有說完,但話裡的意思,誰都聽得明白。
楊繼盛撚動鬍鬚的手指倏然停住。
他眼皮一抬,目光如刀般瞥向聶清遠:「聶大人,今日來是議事的,不是來指摘的。」
「我————」
聶清遠張了張嘴,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讓讓垂下眼簾,不敢再多言。
姬崇嶽抬起手,輕輕按了按:「好了。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案上那盞早已涼透的茶上:「此番讓葉逢春聯絡北狄,本就是一石二鳥。
其一,借刀殺人。
那小子若死了,便算是為攪黃獨孤家聯姻、掃我姬家顏麵,付出的代價。」
「其二,便是試探那位的態度。」
他抬起眼,看向三人,「如今那小子沒死————便足以說明,他身邊必有高手護持。」
劉崇明似有所悟:「姬大人的意思是————」
「一個不被譽王看重的庶子,身邊怎會有高手?」
姬崇嶽語氣沉了幾分,「譽王絕不會給他這般助力,玄鏡司在青州的人手,除了陸觀瀾,無人能敵拓跋峰。
可陸觀瀾此刻仍在邊境。
你們說說,這護著他的,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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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中靜得落針可聞。
楊繼盛撚鬍鬚的手指徹底停住。
劉崇明的喉結微微滾動。
聶清遠臉色已經隱隱發白。
姬崇嶽看著他們,緩緩吐出最後一句:「所以,不是那小子有本事。」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是有人————已經等不及了。
聞言,聶清遠臉色驟白,聲音都開始發顫:「姬大人,您是說————陛下他————」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收住,像是被自己的話嚇到了一般。
密室中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燭火明滅不定,映得四人臉上陰晴難辨。
須臾。
姬崇嶽忽的搖頭苦笑,聲音裡滿是苦澀:「陛下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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