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觀瀾冷笑一聲,指尖把玩著白子:「這位大公子,還真是把扮豬吃虎」玩得爐火純青。
如今想來————
他上次演練劍招時,怕也是故意露拙。
而那群黑衣人,八成是他暗中豢養的死士。
能有此等手筆,絕非朝夕之功。」
說著,他笑意更冷:「好一個沈大公子,當真好深的算計!」
言罷,陸觀瀾將白子往棋盤上一扔,看向沈墨:「此人在王府蟄伏這麼久,今日突然動作,想來很快便會動手。」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沈墨點頭,沉聲開口,「他們至今未動,應該是在等人。」
「嗯。」
陸觀瀾麵色凝重,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望著漫天風雪,「看來很快便有一場惡戰了——
俄頃。
他轉身看向沈墨:「三公子,你從密道離開,這裡交給本官。」
沈墨搖頭,迎上他的目光:「他們這次的目標本就是我。
我不現身,他們也絕不會露麵。
何況,躲得過今夜,也躲不過明夜。
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迎戰。」
陸觀瀾盯著他看了半晌,沒有再多言。
旋即,轉身朝範五味拱手一禮:「鼎食公,若有強敵來襲,由本官正麵迎戰。請您務必護好三公子周全。」
範五味把最後一塊肘子塞進嘴裡,在褲腿上蹭了蹭油手,含糊道:「放心,有俺在,沒人動得了他。」
陸觀瀾又看向杜衡:「杜大人,你先從密道撤離。這裡的事,你幫不上忙,留下來反而是拖累。」
杜衡知他所言非虛,不再推辭,起身朝眾人拱手:「諸位保重。本官在城內靜候佳音。」
說罷,便在韓猛護送下,迅速撤離了千戶所。
陸觀瀾不再耽擱,披上大氅,帶著沈墨推門而出。
青州城郊,僻靜庭院。
漫天大雪,早已將院內二十名黑衣人覆成雪人,唯聞風雪呼嘯。
大廳內,燭火搖曳。
映著沈玉手中涼透的茶盞。
三長老端坐下首,氣息悠長,似已入定。
子時將至,萬籟俱寂。
驟然,廳外虛空震顫,如水波蕩漾。
兩道身影似踏碎空間,憑空而現。
三長老猛地睜眼,沈玉豁然起身。
兩人快步迎出,抱拳行禮:「大長老,二長老!」
來人並肩而立,身形頎長,麵容清臒,竟有九分相似一赫然是一對李生兄弟。
隻是二人發色如陰陽兩極,涇渭分明:
左側那人銀絲垂肩,麵容冷峻如霜,正是太虛宮大長老上官寒;
右側之人赤發如焰,眉宇煞氣隱隱,乃是二長老上官炎。
兩人微微頷首,拱手還禮:「少主,三長老。讓二位久等了。
「二位長老客氣了。」
沈玉淡然一笑,「兩位一路辛苦,不如先進來用些酒菜暖暖身子?」
上官寒搖頭,聲音清冷:「少主好意,老夫心領。不過,吃喝不急,待辦完正事,再回來痛飲慶祝不遲。」
上官炎咧嘴一笑,眼中戰意灼灼,周身氣勢鼓盪:「大哥說得是!老夫的拳頭早就等不及了。
,沈玉朗聲笑道:「兩位長老果然痛快!既如此,那我便在此備好酒菜,專候捷報!」
「謝少主。」
兄弟二人齊齊抱拳。
上官寒看向三長老,沉聲下令:「三長老,即刻帶人開路。我兄弟二人隱於暗處,若有埋伏,自會出手。」
「遵命!」
三長老拱手應命,身形一閃便至廳門。
他立於台階之上,對著下方二十名死士沉聲喝道:「起!」
「轟!」
二十名死士瞬間震碎身上積雪,齊齊仰頭看向三長老。
那一雙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猶豫,隻有一片冰冷的殺意。
如同二十頭從冬眠中甦醒的野獸,終於露出獠牙。
三長老滿意地掃視一圈,振臂一揮:「隨我來。」
話落,身形晃動,徑直掠入茫茫雪幕。
風雪如刀。
距離鄔堡不過數丈。
三長老驟然抬手。
身後二十道黑影齊齊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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