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柔得讓人毛骨悚然:「好,我告訴你————」
她緩緩抬起右手,拇指一顆一顆摩挲著那串潤白佛珠,眼神癡迷:「她就在這裡啊————一直都在這裡————」
沈昭烈瞳孔猛地收縮,刺骨寒意從脊背直竄上來。
隻聽王瑾柔幽幽道:「這是她的指骨。
我親手打磨的,一共十八顆。
我用了十三年,才盤得這般光滑。
你看,這光澤,這圓潤度,我做得好不好?」
「嘔一」
門口的沈明微猛地捂住嘴,彎下腰劇烈乾嘔起來。
榮芳瞪大眼睛,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觀瀾麵色鐵青,杜衡扶著門框,幾乎站不穩。
沈墨則如遭雷擊,僵在當場。
他死死盯著那串佛珠,瞳孔劇烈收縮。
難怪初見王瑾柔時,自己會產生一種莫名的親近感。
原來那是林婉清的骨頭,被這毒婦磨成珠子,日夜盤玩踐踏!
而沈昭烈。
僵在原地,像是一尊風化的石像。
那串「佛珠」在他眼中無限放大,每一顆圓潤的珠子都化作了林婉清那雙曾經撫琴、
曾經為他研墨的手。
「不僅如此呢————」
王瑾柔看著父子二人崩潰的神情,再次癲狂大笑,透著一股變態的滿足。
她走向蒲團前的木魚,拿起木槌,輕輕敲擊。
「篤、篤、篤。」
「聽到了嗎?這聲音好聽嗎?」
王瑾柔癡迷地看著木魚,眼神空洞又瘋狂:「這是她的頭蓋骨啊————我把她的天靈蓋掀了,掏空了腦髓,做了這個木魚。」
「這些年,每敲一下,就像是她在底下對著我哭嚎————」
她抬起頭,盯著沈昭烈:「你聽聽,是不是在喊你的名字?
婉清啊婉清,你的情郎就在眼前,你怎麼不出來見他呢?」
「住口!!!」
沈昭烈雙目赤紅,渾身散發著濃烈的殺氣,一個箭步衝上去,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掐住了王瑾柔的脖子,將她狠狠抵在佛龕上!
「毒婦,本王要將你千刀萬剮!千刀萬剮!!」
沈昭烈嘶吼著,手指收緊,王瑾柔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而她卻毫不畏懼,甚至因為窒息而翻起了白眼,嘴角卻依然掛著淒涼又挑釁的笑。
「殺————殺了我————
沈昭烈,你當年護不住她,如今連為她報仇都不敢嗎?
來啊!動手啊!」
「你找死—!」
沈昭烈徹底失控,指尖驟然收緊。
王瑾柔喉嚨裡發出「荷荷」的氣流聲,再吐不出半個字。
突然,寒光一閃。
姬崇嶽不知何時已悄然逼近,手中短匕沒有絲毫猶豫一「噗!」
狠狠捅進王瑾柔胸口。
鮮血噴濺,染紅了他那身華貴的蟒紋錦服。
沈昭烈緩緩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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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瑾柔的身體軟軟倒下,像一截被抽空的麻袋。
姬崇嶽一腳將她踹開,滿臉正氣凜然的暴怒:「不知廉恥、心如蛇蠍的孽畜!
竟敢褻瀆皇家、羞辱門楣!
我姬家沒有你這種喪儘天良的兒女。
今日本官便替天行道,除了你這禍害!」
他這一刀,快、準、狠。
既斷了王瑾柔的生機,也封住了她那張還要噴毒的嘴。
佛堂內,頓時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鮮血滴落地板的「滴答」聲。
王瑾柔倒在血泊中,眼中狂亂漸漸散去,隻剩深深的疲憊。
視線開始模糊。
耳邊的爭吵聲、怒吼聲,越來越遠。
好累啊————
她嘴唇微動,無聲呢喃。
恍惚間。
她仿佛回到了幼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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