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危機
靈兒來了。她沒有提前通知，沒有派人送信，就那麼突然地出現在了塵煙宗的山門外。金色的捲髮被雨水打濕，貼在臉頰上，雙馬尾不再蓬鬆，蔫蔫地垂在肩頭，淡黃色的裙子濕透了，緊緊貼著身體，腳上的金色小靴子踩在泥水裡，濺起一朵朵小小的泥花。但她的眼睛還是那麼亮，琥珀色的，像是兩顆被雨水洗過的星星，亮得嚇人。
林塵正在宗主殿裡擦地闆。是的，擦地闆。穿著女僕裝，紮著雙馬尾，塗著粉色指甲油，跪在青磚上，用一塊抹布仔仔細細地擦著每一塊磚縫。蘇瑤坐在桌前喝茶，表情平靜，目光偶爾落在林塵身上，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砰砰砰。”敲門聲響起。
林塵擡起頭，看向門口。蘇瑤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門口，打開了門。趙岩站在門外，雨水順著他的衣角滴落，在地上匯成一小灘水漬。他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蘇瑤師妹，山門外來了一個人。說是聖靈宗的聖女，要見宗主。”
蘇瑤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她轉過頭，看向殿裡的林塵。林塵跪在地上，手裡還攥著抹布。
“讓她等著。”蘇瑤說。
趙岩點了點頭，轉身離開。蘇瑤關上門，走回殿裡，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塵。
“師尊，您的客人來了。”
林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蘇瑤那雙平靜的、沒有任何波瀾的眼睛，他把話咽了回去。他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裙擺，把抹布放在桌上，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粉底，腮紅，眼影，口紅，雙馬尾，蕾絲髮箍，女僕裝，白絲襪，高跟鞋。他的臉紅了，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羞恥。
蘇瑤走到他身後，從袖中取出化妝盒，打開。她拿起粉撲，在他臉上輕輕補了一層粉，又用腮紅刷在他的蘋果肌上掃了兩下，最後用手指蘸了一點口紅，抹在他嘴唇上。做完這一切，她退後一步，端詳了一下，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了。師尊，去接客吧。”
林塵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門口。高跟鞋踩在地闆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他打開門，雨絲飄進來，落在他的臉上，涼絲絲的。
他走出宗主殿，走過長廊，走過演武場，走過藏經閣，走過煉丹房，走到山門前。靈兒站在山門外的雨中，金色的捲髮濕透了，淡黃色的裙子貼在身上，金色的小靴子踩在泥水裡。但她看到林塵的那一刻，整個人像是被點亮了一樣，琥珀色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亮得像兩顆小太陽。
“林塵！”她喊了一聲，不顧雨水，不顧泥濘，朝林塵跑過來。跑到他麵前，停下腳步，上下打量著他——黑色的女僕裝，白色的圍巾，蕾絲髮箍，雙馬尾，白絲襪，高跟鞋，白手套，粉色的指甲油。她的目光從頭頂掃到腳尖，又從腳尖掃回頭頂，然後她的嘴角彎起一個大大的笑容。
“你穿這身好好看！”她說，聲音清脆而響亮，像鈴鐺在雨中搖曳。
林塵的嘴角抽了一下。“你來做什麼？”
“我來加入你們宗門啊！”靈兒理所當然地說，雙手叉腰，下巴擡得高高的，“我跟我爺爺說了，我要去塵煙宗交流學習。我爺爺答應了！我爹也答應了！我娘也答應了！我收拾了行李就來了！”
她轉過身，指了指身後。山門外停著一輛豪華的馬車，車身上刻著聖靈宗的標誌，金光閃閃。馬車旁邊站著四個侍女，每人手裡都捧著一個大箱子，箱子裡麵裝滿了衣服、鞋子、首飾、化妝品。
林塵看著那四個大箱子，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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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住在我們宗門？”
“對啊！”靈兒點頭，“我給爺爺說了，至少要住半年。如果半年不夠，就住一年。一年不夠，就住兩年。反正我要在這裡住到我不想住為止。”
林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靈兒已經繞過他，走進了山門。她走在塵煙宗的青石闆路上，金色的捲髮在雨中飄動，雙馬尾一甩一甩的，淡黃色的裙擺在風中搖曳。她像一顆小太陽，照亮了整個灰濛濛的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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