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的儘頭是停車場，很大，很空曠，頭頂是水泥天花板，天花板上有裂縫，裂縫裡有水在滴，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發出“嗒、嗒、嗒”的聲音。
王芃芃抬頭看著天花板，水滴正好滴在她臉上，冰涼的，她“哎呀”了一聲，用袖子擦了擦臉。
停車場裡停著幾輛車，車的窗戶碎了，輪胎癟了，車身生鏽了，車頂上落滿了灰塵。
王芃芃走到一輛車旁邊，透過碎了的窗戶往裡麵看。
座位上有灰塵，方向盤上也有灰塵，後視鏡上掛著一個吊墜，吊墜是一個小熊，小熊的身上也落滿了灰塵。
“這輛車以前是誰開的呢？”王芃芃小聲說了一句。
青青從她懷裡跳出來，落在地上。
它踩著積水，走到一根承重柱前麵，伸出右前爪，按在柱子上。
翠綠色的光芒從它爪尖滲入水泥柱子，滲入鋼筋，滲入地基。
柱子震動了一下，灰塵從頂上落下來，一塊土黃色的石頭從柱子的裂縫中浮出來，懸在半空中，然後落在地上。
青青走到另一根承重柱前麵，伸出爪子按上去，又一塊石頭浮出來。
它走遍了整個停車場，走到每一根承重柱前麵，一共五根，五塊石頭從柱子裡浮出來，落在地上，排成一排。
王芃芃一塊一塊地撿起來，放進布袋裡。
“五塊。四十三了。媽，四十三了。”
“還差五十七。”蘇水柔拎了拎布袋，布袋沉甸甸的，她的手腕在微微發抖。
他們走出地下停車場，回到房車上。
顧越發動房車，繼續往前開。
王文宣的溯月瞳一直沒有關，銀白色的光芒在她眼底流轉，她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沒有血色，但她沒有關掉。
蘇水柔從背包裡拿出一塊麵包，撕了一小塊，遞給她。
“宣宣，再吃點。”
王文宣接過來，塞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
“前麵有一個市場，市場裡有很多攤位，攤位下麵有石頭。大概有七八塊，分散在不同的攤位下麵。”
房車開到了市場前麵。
市場是一個大棚，頂棚塌了，鋼架和鐵皮堆在一起，像一堆巨大的垃圾。
地上全是碎瓦和碎玻璃，踩上去哢嚓哢嚓的。
太陽照在鐵皮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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