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白胡子海賊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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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加索斯號駛離蛋糕島的那個下午，天氣好得不像話。
天空是那種隻有在偉大航路才能見到的、藍得發亮的顏色，像有人把一整個藍白碗扣在了大海上。白雲低低地壓在海麵上，被船頭劈開，化作兩團濕漉漉的霧氣向兩側散開。海鳥跟隨著船尾的白色尾跡，不時俯衝下來，叼走被螺旋槳攪暈的小魚。
赫丘利站在船頭，獅子皮鬥篷在身後獵獵作響。
六歲的他裹在那件巨大的金色鬥篷裡，像一顆被層層包裹的珍貴糖果——鬥篷的下擺拖在甲板上，袖口卷了三道才露出指尖，兜帽大得能塞進兩個腦袋。尼米亞在他肩上調整著鬃毛的位置，讓它們剛好能遮住赫丘利露出的下半張臉，又不至於影響呼吸。
“嘛，主人，風太大了，要不要把兜帽收緊一點？”尼米亞的聲音低沉而溫馴，像一隻忠誠的老獵犬在耳邊低語。
“不用，我喜歡吹風。”赫丘利雙手撐著船舷，踮起腳尖往海平線方向張望。他的翅膀收在體內，後背上隻有兩道微微隆起的肌肉線條，被鬥篷遮得嚴嚴實實。如果不仔細看，沒有人會把這個裹著獅子皮的小鬼和傳說中的露娜利亞族聯係在一起。
阿波羅從桅杆頂上飄下來，落在赫丘利肩膀上。那團小小的太陽歪了歪，用白金色的光點眼睛看了看主人，“啾，小主人，前麵有船。”
赫丘利眯起眼睛，朝阿波羅指示的方向看去。海天交界處，一個模糊的輪廓正在逐漸變大。他調動見聞色霸向那個方向感知。
很大。不止一艘船。其中一艘大得離譜，像是把一座小山搬到了海麵上。
“珀加索斯，”赫丘利拍了拍船舷，“朝那艘最大的船靠過去。把船靠過去”
霍米茲船發出一聲輕快的鳴笛，帆布自動調整角度，船頭微微偏轉，朝著那個巨大的輪廓駛去。
當珀加索斯號靠近到肉眼能看清對方旗幟的距離時，赫丘利認出了那麵旗。
骷髏頭，交叉的骨頭，下方是一個巨大的、白色的、向左撇的胡子。
白胡子海賊團。媽媽給他的清單上，第一個名字就是“愛德華·紐蓋特”。
莫比迪克號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那艘鯨魚頭帆船停在海麵上，像一頭沉睡的遠古巨獸，船身的高度幾乎相當於蛋糕島城堡的三分之一。珀加索斯號在它旁邊就像一隻小海豚挨著一頭藍鯨。
“喂——上麵有人嗎？”赫丘利把手攏在嘴邊，仰頭朝甲板方向喊。
幾秒鐘後，一張臉從船舷上方探了出來。
那是一張年輕的、帶著幾分慵懶的臉，金色的頭發亂糟糟地翹著，下巴上有一圈淡淡的胡茬。他穿著一件敞開的藍色外套，露出精壯的胸膛，手裡還拿著一瓶酒。
“喲，小鬼，你誰啊？”金發男人挑了挑眉，目光落在赫丘利身上那件巨大的獅子皮鬥篷上，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那件鬥篷上的氣息，不普通。
“夏洛特·赫丘利。”赫丘利報上名字，聲音不大但清晰，“夏洛特·玲玲的兒子。來給白胡子老頭送禮的。”
甲板上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各種聲音。
“玲玲的兒子？”
“她們哪有這號人？”
“但是他身邊跟著霍米茲，肯定是玲玲的人啊。”
金發男人把酒瓶往嘴裡一塞，灌了一大口，然後朝船艙方向喊了一嗓子：“老爹——有人找！玲玲家的崽！”
片刻之後，一架繩梯從船舷上垂了下來。
赫丘利順著繩梯爬上甲板，尼米亞在他身後自動調整著鬥篷的垂墜，確保主人身體的每一寸都被遮得嚴嚴實實。阿波羅跟在他身後，像一顆金色的小衛星，散發著溫暖的光芒。
甲板上站著十幾個人，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赫丘利身上，像一群猛獸在打量一隻誤入領地的小獸。
赫丘利沒有躲閃。他抬起頭，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一一回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白胡子老頭呢？”
“你找他什麼事？”
一個壯漢甕聲甕氣地問，肌肉虯結的手臂抱在胸前，像一堵肉牆。
“說了，送禮。”赫丘利從鬥篷下麵拿出一個用防水油布包著的包裹，係著紅色的絲帶，“媽媽讓我來感謝你們幫忙找了那顆果實。”
“果實？”光頭巨漢愣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哦——那顆幻獸種。你就是玲玲說的那個孩子？”
“嗯。”
“你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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